不像世俗界的天地之气那般稀薄、沉滞,需要苦修打坐才能从虚空中萃取一丝半缕。这里的“它”是活的,是充盈的,是主动往人身体里钻的。
像溺水者浮出水面,第一口空气涌入肺腔。
仿佛荒漠跋涉三日的旅人,终于寻到绿洲,跪倒在地,把整张脸埋进溪水。
叶天明的每一个毛孔,都在这一刻骤然张开。
他听见自己体内传来细微的、密集的——不是声音,是震颤。
经脉在震颤,穴位在震颤,连骨骼深处都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。那不是痛苦,是渴望被压抑太久、骤然得到满足的贪婪。
真气在他经脉中自行流转起来,不是他在运功,是那些“东西”主动涌入,循着经脉的路径奔涌、冲刷、渗透。
每一寸血肉都在呼吸。
他的肺叶像两张久旱的河床,此刻暴雨倾盆,龟裂的河底被一寸寸浸润、软化、复苏。
他的心脏像一架锈蚀二十余年的水车,此刻清流奔涌,每一片桨叶都被冲刷得铮亮,转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有力。
他甚至能感知到自己的骨髓——那里原本是一片沉寂的深潭,此刻正从潭底涌出无数细密的气泡,每一颗气泡炸开,都绽出一朵微不可见的、新生的血花。
这就是……灵气。
空灵子的记忆碎片在意识深处泛起微光。
玄界不修真气,修灵力。真气源于肉身,灵力源于天地。不是两种不同的能量,是同一种能量在不同的世界呈现出的不同形态。
像水。
在世俗界,它是冰,需凿、需炼、需化,方可得一瓢饮。
在玄界,它是液态的江河湖海,俯身即掬。
叶天明浮在水面,一动不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舍不得动。
他的身体像一个三天三夜滴水未进的人,终于找到了水源,此刻正趴在水边,贪婪地、疯狂地、不顾一切地往肚子里灌。每一个细胞都在喊:不够,还要,再多一点。
“这人……是不是死了?”
一个女声迟疑着响起,打破了潭边的僵局。
“死了才好,省得我们动手。”另一个声音带着薄怒,却已没有方才的惊惶。
“可是他好像……是凭空出现的?”第三个声音透着疑惑,“我方才明明看见虚空裂开一道缝,他就这么掉下来了。”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“我也看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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