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站在门口不吭声,听了半天,这叫偷听。偷听了还跑进来学嘴,这叫搬弄是非。
“我年轻时候在当铺做学徒,师父头一天教的就是:不该看的不看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说的不说。这是规矩,也是教养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像一记软鞭子,不声不响地抽在了陈沙沙脸上。
周爷爷在一旁咳嗽了一声,粗声粗气地接了腔:
“兰月的事,兰月自己会处理。她嫁到咱们周家,就是周家的人。娘家来人,她该怎么招呼,该怎么说,她心里有数。你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倒罢了,一来就对人家的事指手画脚,像什么样子?”
陈沙沙彻底傻了眼。
她手里还提着那兜苹果,网兜的细绳勒进掌心,硌得生疼,可她竟忘了放下。
这是怎么了?
她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,怎么就成了没规矩、没教养?
外公外婆从前虽不算最疼她,可也从没这么当面下过她的脸面。
都是黄兰月!
这个死胖子,到底给外公外婆灌了什么迷魂汤?
陈沙沙的眼眶倏地红了,像以往那样撒娇起来:
“外公,外婆,我……我只是关心您二老,怕有什么事惊着你们……我没有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周奶奶摆摆手,语气疏淡,“你的孝心,外婆知道。苹果搁下吧,难得你想着。
“往后来就好好来,大大方方地进门,坐下说说话,陪外婆解解闷。别学那些探头探脑、东张西望的毛病,传出去,人家不说你,要说是你妈没教好。”
这一句,比方才那番话更重。
陈沙沙是周伟兰的养女,说陈沙沙没教养,不就是说她妈周伟兰没教好?
陈沙沙嘴唇翕动,想再说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她低下头,死死咬着下唇,将那兜苹果往桌上一放,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又急又乱,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。
黄兰月还站在院门口,目送着黄建平骂骂咧咧远去的背影。
她方才隐约听见了堂屋里的话,虽不全,却也听出了个大概。
此刻见陈沙沙红着眼眶冲出来,像只斗败了的雀儿似的,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,她心头那点被黄建平拱起来的火气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她转身走回堂屋,见周奶奶正端着茶缸慢慢喝水,周爷爷坐在一旁,手里那对核桃又“咯吱咯吱”转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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