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的景色:
“殿下刚来山海关的时候,那些士卒对殿下是什么态度?怀疑、审视、甚至敌意。可后来呢?他们跟着殿下打仗,打闯贼,打清兵,渐渐把殿下当成了自己人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觉得,殿下是真命天子,是正统。”
刘玄初转过身,看着王旭:
“吴三桂拥立殿下,就是把他自己的合法性,绑在了殿下身上。在山海关军民眼中,听吴三桂的,就是听天子的。这就是他那杆大旗的作用。”
“可现在,南京这道诏书一下,情况就变了。”
王旭若有所思:“怎么变?”
刘玄初道:
“南京不认殿下,说殿下未经朝廷正式册立。那吴三桂拥立殿下,算什么?算拥立有功,还是算挟太子以自重?”
“那些士卒会怎么想?他们会想,我们跟着吴三桂打仗,到底是为国尽忠,还是给他吴三桂当私兵?”
王旭瞳孔微缩,隐隐明白了什么。
刘玄初继续道:
“殿下可知道,当年吴三桂的父亲吴襄,是怎么死的?”
王旭摇摇头。
刘玄初道:“崇祯十七年,吴襄被李自成俘虏。李自成让他写信劝降吴三桂,吴襄写了。可吴三桂看完信,非但不降,反而把信使杀了。为什么?因为他知道,一旦降了,他在军中的威望就没了。”
“军中的士卒,可以跟着他抗清,可以跟着他打闯贼,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忠义。可如果吴三桂降了闯贼,那些士卒还会跟着他吗?”
王旭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南京这道诏书,会让吴三桂在军中的威望动摇?”
刘玄初点点头:“正是。士卒们会觉得,吴三桂拥立太子,原来是为了自己。他们跟着他打仗,原来是在给他当枪使。这种想法一旦产生,军心就散了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殿下不妨想想,若殿下此刻跑到军营里,振臂一呼,说吴三桂是奸贼,挟太子以自重,会有人信吗?”
王旭怔住了。
他仔细想了想,竟然觉得……会有人信。
至少,那些跟着他打过仗的士卒,那些跟他一起在壕沟里奋战过的将士,可能会信。
他想起历史上的吴三桂。后来他彻底叛变,引清兵入关,手下确实有不少士卒哗变,甚至有人刺杀他。
原来,军心这东西,比想象的还要脆弱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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