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停留了稍长的一瞬。那一瞬,他仿佛看见一根细小的木刺,扎进了自己靴底——刺虽小,却足以让人走路跛行,姿态难看。
“木牌,亦可伪造。”他立刻反击,声音更硬,如同冻土,“你既能偷取钥匙,伪造一块木牌,又有何难?”
此言一出,人群中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。有人听到“偷钥”二字,脸色骤变;有人听到“伪造木牌”,下意识死死按住自己怀中赖以生存的路条。恐惧如同冰水,泼洒在每个人脚边。
昂旺心头一沉——他低估了这位朗孜官的老辣与狡猾。对方根本不与他纠缠逻辑细节,而是直接釜底抽薪,试图将他这个人定性为“贼”。一旦“贼”的标签贴上,他所说的一切,便都成了“赃物”,无人会信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。焦急,会泄露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、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焦躁情绪,那将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朗孜官大人说木牌可伪造。”他顺着对方掷出的刀锋,巧妙地将刀锋引向对方自己,“弟子不敢断言不能伪造。弟子只是由此生出一忧:若点名木牌如此轻易便可伪造,则南门点名核验之制,岂非形同虚设?今日可伪造木牌逃避点名,明日便可伪造木牌逃避乌拉差役,后日……甚至可伪造木牌冒领寺庙供养!长此以往——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拍,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屏在喉头。
“——长此以往,谁还会相信朗孜列空所颁之文书?谁还会心甘情愿缴纳赋税供养?谁还会在法会之上,对代表着法度的印章虔诚叩拜?今日大人您说‘木牌可造’,是为了处置弟子;可明日,若旁人皆以此言为据,质疑所有木牌、所有文书,届时……大人又该如何自处?此‘因’若立,荒谬之处将随处可见,法度根基,恐将动摇!”
这不是简单的说理,这是“归谬”。昂旺接过对方“木牌可造”的前提,如同接过一碗滚烫的咸茶,然后当众将其翻转扣下,让那滚烫的汤汁,径直泼向对方立足的根基。
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,低低骂出了一声。骂的不是昂旺,而是那句:“若连木牌都信不过,我们这些小民,还靠什么活命?!”那骂声里混杂着唾沫的温热与恐惧的冰冷,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,刺得人鼻腔发酸。
洛桑仁增的脸色,终于难以维持完全的平静,裂开了一丝缝隙。那并非退让,而是高度警觉:他不能再将“可伪造”挂在嘴边,否则就等于亲手掀开制度赖以运行的那层遮羞布。掀开的,将不止是昂旺的性命,更是朗孜列空乃至整个雪城管理体系的威信与“饭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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