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里的程序正义只有一个字:印。
无印,任何事实都只是风语;有印,风语就能变成刀。
八廓街药铺比脚道暖和,却更逼仄。门内药气苦烈,火盆热浪扑面,脊背渗出细汗又被门缝钻入的雪气冻住,冷热交攻让每句敬语都显得虚伪。柜台摊着几本薄账册,纸角压着小石子,像怕风把罪证吹跑。
洛桑仁增坐在火盆对面,袖中藏着关防大印。他不急着问“你是谁”,先问“你要写什么”。这步棋阴险:你一提笔,就承认自己在他账册之内。
“落笔前,小人斗胆一问。”昂旺把声音压得更低,像怕惊动药柜上的布袋,“大人要的是‘实情’,还是‘能交代得过去的说法’?”
洛桑仁增抬眼:“你这口吻,倒像译仓里混过的。”
“译仓的人懂怎么写。”昂旺不否认也不认,把话往制度上引,“能交代,就能写;能写,就能查;能查,就能追责。小人怕的不是查,是怕先把罪名写死,再拿小人去填窟窿。”
一句话,把对方袖中刀撬出半寸。药铺霎时死寂,只剩火盆噼啪、藏香辛辣,像在焚纸。
洛桑仁增笑容敛去两分:“自以为聪明?”
“聪明不值钱。”昂旺答得快如咳嗽,“值钱的是能当场验明。小人昨日在地牢让人喘上气,这是能验的;小人今日若能让案子在账面上‘圆得上’,这也是能验的。”
他把现代术语“可验证”换成更古的说法:当场见效。那个时代防诈骗的思维,在此地也能用,只是赌注更大——赌的是命。
洛桑仁增沉默片刻,指尖轻叩桌沿。叩击声短促,像算珠落定。他的偏见写在脸上:不信一个无籍者能翻案,只信自己能把这蝼蚁捏成垫脚石。
“你拿什么让它圆上?”问得像开价。
昂旺将账纸抽出一角。墨迹尚新,背面那片狼毒纸灰黄粗糙。他不全亮,只亮一角——真相永远不能一次卖空。
“这页账,记了批外来药材的流向。”他只说“外来”,不报药名;说到这步就够了——够洛桑仁增起贪念,够他生疑,也够他害怕。
洛桑仁增眼神果然变了:从审人转向审账。审账的人最怕账目牵出更高处的大佛。
“拿来。”他伸手。
昂旺非但不递,反将账纸收回袖袋,袖口粗布边蹭过虎口裂伤,刺得皱眉。他用疼痛把话淬硬:“要账,先给印。”
“你要印?”洛桑仁增笑了,笑里终于透出点真情绪,“你一个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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