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彻底驱散夜色,荒原在淡金色的阳光下一览无余。远处山峦的线条变得清晰,近处沙砾和岩石反射着干燥的光。风停了,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也被阳光蒸发,只剩下焦土和石头被晒热的气味。
姬无双和周福继续上路。老人拄着木棍,走得比昨夜更慢,也更沉默。他的目光总是低垂着,刻意避开姬无双,偶尔不小心对上,也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,然后肩膀不易察觉地瑟缩一下。
姬无双走在前面,步伐稳定,目光平视前方,仿佛昨夜那场血腥厮杀和生啖狼血的疯狂从未发生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身体里那股狼血带来的燥热并未完全消退,像余烬般在血管深处缓慢燃烧,带来持续的、微醺般的异样感觉。左臂和左腿的伤口,还有身上其他被抓咬出的痕迹,依旧火辣辣地疼,但都被那股热流包裹着,变成了某种遥远而沉闷的背景音。
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走,这是昨夜观察地形后选定的方向。河床地势较低,相对平坦,也更容易找到水源痕迹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胡杨林。枯死的树干扭曲着伸向天空,少数还活着的,叶子也是蔫黄卷曲,无精打采。
有树,或许附近就有水。
姬无双加快了些脚步。周福在后头吃力地跟着,喘息声又粗重起来。
刚靠近胡杨林边缘,姬无双的脚步忽然顿住。
不是察觉到危险,而是一种……突兀感。太安静了。连鸟叫声都没有。昨夜刚经过狼群袭击,他对这种异常的寂静格外敏感。
他抬手,示意身后的周福停下,自己也放轻脚步,缓缓靠近一棵粗大的枯胡杨,侧身,朝林子里望去。
林子不大,稀疏的树木间,能看到对面透进来的天光。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散落在林间空地。就在其中一块岩石的阴影里,靠着三个人。
三个男人。衣衫褴褛,脏污不堪,但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一根磨尖了的木矛,一把豁了口的砍柴刀,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。他们围着一小堆早已熄灭的灰烬,其中一个正骂骂咧咧地翻着一个破旧的褡裢,另外两个则抱着胳膊,脸色阴沉地四处张望。
“……呸!穷鬼!就他妈几个铜子儿,半块馊饼!”翻褡裢的汉子啐了一口,将褡裢狠狠摔在地上,露出一张胡子拉碴、左眼有道狰狞刀疤的脸,“白忙活一早上!还折了老四!”
“刀疤刘,少说两句。”抱着胳膊的一个瘦高个阴沉着脸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界,能碰到个落单的行商就不错了。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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