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茫然地报了一个城西老小区的地址。酸菜汤在背后小声说了一句"刚好顺路,我送",已经掏出手机开始叫车。
娃娃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看了看那扇水泥色的暗门,又看了看架子上的破坛碎片,最后目光落在巴刀鱼右手食指那道淡灰色的纹路上。她没有说话,但巴刀鱼从她微微抿紧的嘴角里读出了那份不安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玄厨协会的初次考核时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:"入了这一行,身上不沾点灰,说明你还没真正下过锅。"
现在他下锅了,沾的灰还在血管里游。但他怀里多了一截烧焦的竹片,身后多了六个捡回神智的普通人,眼前那扇暗门暂时没有开启。他收起破障刀,牵着娃娃鱼的手往铁梯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摸出来一看,黄片姜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:"明天来见我。"
发信时间显示是三分钟前——正好是炼食工说出"你不该来"那句话的同一刻。巴刀鱼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,又把手机塞回口袋,继续往上走。棉纺厂外的夜风吹过来,带着郊区特有的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比他体内那几缕怨念清新多了。
酸菜汤在门口送那六个饵人上车的时候,转头朝他喊了一嗓子:"巴刀鱼你给我记住了!今晚回去把右手用冰水泡二十分钟!泡完了给我发照片!手指头特写!"
巴刀鱼冲她摆了摆左手,示意她赶紧去忙。娃娃鱼站在他身边,仰头看着被云层重新遮住的月亮,忽然说了一句:"你手机刚才震的时候,我读到一截东西。发消息的那个人在码头上,风很大,他旁边还有两个人,一个在抽烟,一个在数钱。"
码头。巴刀鱼皱了下眉。沪上这座城有四个货运码头,黄片姜平时活动的范围基本在城西玄厨协会总部附近,码头那边是城东,和协会的管辖区域隔了大半个城区。深夜去码头,身边还有数钱的人。
这消息来的时候和炼食工被放走的时间节点几乎叠在一起,像棋盘上两枚落子只差了一拍。巴刀鱼揉了揉酸胀的眉心,娃娃鱼已经松开了他的衣角,蹦蹦跳跳地往路边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了,说要去买一盒草莓牛奶。
巴刀鱼站在废弃棉纺厂的大门口,身后是沉入地底的阴煞层,身前是城市稀疏的灯火。右手食指的淡灰色纹路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,像一道尚未干透的墨痕。明天去见黄片姜之前,他得先把这道墨痕处理掉。否则见到黄片姜的时候,那位神秘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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