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刀鱼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。
第一件,是早上六点被人用电话吵醒。第二件,是吵醒他的电话那头,酸菜汤用那种“你要不来我就把你店里的酱油全换成老陈醋”的语气,告诉他,菜市场出事了。
“你能不能换个时间出事?”巴刀鱼把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得像从锅底传上来的,“人一天有三顿饭,早饭还没吃,就让我去管菜市场打架?”
电话里,酸菜汤“啧”了一声:“巴老板,我这叫提前通知你。昨晚上城南农贸市场的豆制品区出现大面积‘情绪腐化’,三十二家摊位的豆腐全变异了,现在有十七个早起买菜的阿婆被豆腐追着跑。”
巴刀鱼沉默了两秒:“豆腐怎么追人?”
“嫩豆腐会吐酸水,老豆腐会发射豆渣弹。最离谱的是有一块石磨豆腐,跟疯狗一样,见谁咬谁。”酸菜汤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,“说真的,你不来看看,这辈子都白当厨子了。”
巴刀鱼从床上弹起来,头发乱得跟被台风刮过的鸡窝似的。他抓过床头柜上那瓶过期的王老吉,灌了一大口,凉气从喉咙一路窜到胃里,才算把人给激活了。
“娃娃鱼呢?”他问。
“早到现场了。”酸菜汤说,“她蹲在菜市场监控死角,观察了半个钟头,说那些豆腐身上都沾着同一种黑气,闻起来像放了三天的臭鸡蛋拌柴油。根据协会数据库比对,是食魇教‘腐心粉’的弱化版。”
巴刀鱼套上他那件油渍斑斑的厨师服,把鞋带系成两个死疙瘩:“定位发我。对了,你人在哪儿?”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巴刀鱼拉开窗帘一角。果然,楼下那辆锈得掉渣的白色面包车旁,酸菜汤正靠在车门上抽烟。她穿着一件印着“厨神出征”四个大字的红色T恤,裤子是条破了三个洞的牛仔裤,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。那副样子,不像是去处理玄异事件,倒像是去菜市场抢特价鸡蛋。
巴刀鱼叹了口气。
他认识酸菜汤整整两年,这姑娘的穿衣品味就没正常过一天。按她自己的说法,这叫“把人生穿成一场事故”,才配得上她“玄厨界第一暴躁主厨”的名号。
“别叹气。”酸菜汤看见他下楼,把烟头丢进旁边的下水道,拉开车门,“上车,带你体验一下早高峰的人间疾苦。”
面包车在早高峰里挤了四十多分钟,巴刀鱼在半梦半醒之间,听完了酸菜汤从城南堵到城西的全部脏话。等他们到城南农贸市场时,太阳已经老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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