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差点意思。”
他绕到灶台另一边,从角落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“这是什么?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我去年腌酸菜的时候留的老卤。”酸菜汤拔开塞子,往锅里倒了几滴,“就这三滴,味道能再上一个台阶。”
“汤哥,你这个是怎么想到的?”
“跟我妈学的。”酸菜汤说,“她做酸菜鱼,总爱留一勺老汤。说是汤底和汤底之间,是有传承的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腌好的鱼片一片片滑进翻滚的汤中。
鱼片入水即卷,白嫩如雪,边缘带着微微的透明感。
酸菜汤盯着汤面,手中锅铲轻推慢转,让每一片鱼都均匀受热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他关掉火,撒上一大把葱花和香菜,再淋了一勺滚烫的花椒油。
“滋啦——”
辣油浇在鱼片上的声音,像一场小型爆炸。
浓烈的麻香混着酸鲜味直冲天花板,又从天花板反弹回来,把整条巷子都浸透了。
门外排队的人已经没人说话了。
所有人都仰着头,使劲抽着鼻子,像一群饿坏了的小狗。
酸菜汤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走出来。
那盆大得夸张,几乎和圆桌一般宽,汤面上浮着一层红亮亮的辣油,雪白的鱼片堆得满满当当,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,像是画出来的。
“开饭。”酸菜汤说。
两个字。
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这两个字里压着多少东西。
没有人抢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排好队,端着自己的碗,等酸菜汤给他们盛。
每个人都是一勺鱼片,两勺汤,再配上一大勺巴刀鱼炒的米饭。
“谢谢汤哥。”
“谢谢汤哥。”
“谢啥,吃。”
酸菜汤每盛一碗,心里就默念一次:兄弟,你还欠我一顿酒。
等人群散开,各自蹲在墙角吃得满头大汗时,酸菜汤才盛了最后一小碗,端进屋里。
巴刀鱼还躺在地上,呼吸很浅,像随时会断掉。
酸菜汤在他身边坐下来,把那碗鱼汤放在他头边。
“闻得到不?”他问。
没有回答。
“闻不到也没关系,我给你留着。等你醒了,我给你重新做一条,现杀现做,保准比今天的还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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