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心意。”
辛弃疾郑重接过。书册厚重,纸页泛黄,上面密密麻麻皆是朱笔批注。他能想象,在武夷山的寒夜孤灯下,这位老人是如何一盏孤灯、一支秃笔,一字一句地推敲圣贤微言大义。
“无以为报。”辛弃疾转身从书房取出一卷画轴,“这是我近日绘的《铅山山水图》,并题了一阕小词,请先生笑纳。”
画轴展开,水墨写意间,铅山烟雨、瓢泉竹径皆跃然纸上。题词是一阕《鹧鸪天》:“枕簟溪堂冷欲秋。断云依水晚来收。红莲相倚浑如醉,白鸟无言定自愁。书咄咄,且休休。一丘一壑也风流。不知筋力衰多少,但觉新来懒上楼。”
朱熹细细品读,读到“一丘一壑也风流”时,抬眼看向辛弃疾:“先生真的想通了?”
辛弃疾微笑着点头:“想通了。这丘壑虽小,亦是天地所赐;这风流虽微,亦是本心所发。能在这一丘一壑间守住本心,便不负此生。”
朱熹深深颔首:“善哉!这才是真正的‘穷则独善其身’。他日若有机会,望先生能‘达则兼济天下’。”
“若有机会……”辛弃疾望向北方,目光深远,“定当不负先生今日之教。”
两人在竹径口作别。书童们早已收拾好行装,青布小轿静静等候在晨雾中。朱熹握住辛弃疾的手:“今日一别,不知何日再会。愿先生多保重。”
“先生也保重。”辛弃疾回握,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与力量,“朝堂险恶,先生直道而行,更需谨慎。”
朱熹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决绝:“孟子曰:‘自反而缩,虽千万人,吾往矣。’我既选择了这条路,便不会回头。”
轿子抬起,缓缓消失在晨雾之中。辛弃疾立在原地,久久未曾移动。阿桂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,拉了拉他的衣角:“辛爷爷,那位老先生还会来吗?”
“会来的。”辛弃疾摸摸孩子的头,目光坚定,“纵使人不来,他的话也会一直留在这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晨风吹过,竹叶上的露珠纷纷坠落,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。辛弃疾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往日更加沉稳有力。他知道,这三日的交谈,不仅解开了他多年的心结,更为他的生命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——从那扇窗户望出去,山不再仅仅是山,水不再仅仅是水,剑也不再仅仅是剑。
它们都是道的显现,都是理的化身,都是一个人在这世间安身立命的凭依。
回到书房,辛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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