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书房枯坐一整夜,她陪着他直到天蒙蒙亮,晨光漫进窗棂时,他轻声开口:“昭阳,若有一日朕为帝……”
话未说完,宫外丧钟轰然撞碎了深夜的寂静。
那半句未竟的话,成了她三年来,藏在心底最不敢触碰的念想。
“我要进宫。”昭阳猛地站起身,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,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这时候?”沈崇文惊得抬眼,眉头紧紧皱起,“此刻已是深夜,宫门早已下钥,你如何进得去?万万不可冲动!”
“父亲,我有陛下赐的令牌。”她从怀里摸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牌,那玉被她捂了多年,早已带着体温,“这是我离宫时,他亲手塞给我的,说无论何时,只要我想进宫,凭着这块牌,便能畅通无阻。”
沈崇文望着女儿眼底那股决绝,心头一酸,终究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,你执意要去,我拦不住你。只是昭阳,你要记住——如今他是九五之尊,是君,你是臣女,是民,君臣有别,从前那些随意的话、亲昵的举动,万不可再随意展露,切记,切记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昭阳重重点头,将玉牌紧紧攥在手心。
马车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疾驰,风声擦着耳际呼啸而过。昭阳紧紧攥着那枚微凉的玉牌,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,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胸膛。
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。
六岁那年她入宫,第一次见到十二岁的太子李玄胤。他身着一身杏黄锦袍,立在东宫书房里,神情板得像个小大人,连站着的姿态都一丝不苟。太傅让她行礼,她怯生生低下头,攥着衣角轻声唤了句:“太子哥哥。”
他却忽然笑了,那一笑如同冰雪初融,眉眼都软了下来,弯腰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:“不必这般拘谨,叫玄胤哥哥就好。”
十年相伴,日子温柔又缓慢。他教她读书写字,她陪他煮茶下棋;他练剑时,她在一旁轻声背诗;她抚琴时,他便坐在身侧静静作画。先帝曾笑着对沈崇文说:“太子待昭阳,比亲妹妹还要亲上几分,将来啊,定是要护她一辈子的。”
可真的,仅仅只是兄妹之情吗?
这三年的惦念,这深夜不灭的等待,又怎会只是兄妹?
马车停在宫门前,守卫验过令牌,恭恭敬敬放了行。夜已深,宫道两旁的石灯燃着昏黄的光,照得路面忽明忽暗。昭阳走在这条走过无数遍的路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,心快要跳出胸口。
养心殿的灯,还亮着。
总管赵德守在殿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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