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哪三弊?”
“一弊在价高。”范蠡伸出一根手指,“同样品质的盐,陶邑比临淄贵两成,比琅琊贵三成。为何?因为中间环节太多,层层加价。二弊在货劣。”第二根手指,“以次充好,掺沙拌土,百姓花了高价却买不到好盐。三弊在垄断。”第三根手指,“三家盐铺把控市场,新来者要么被排挤,要么被吞并,毫无公平可言。”
田襄沉默品茶,示意他继续。
“在下的盐铺,正是要破这三弊。”范蠡说,“盐从产地直运,省去中间环节,所以价低。分‘天、地、人’三等,明码标价,绝不掺假,所以质优。允许以货易货,让没有现钱的百姓也能换盐,所以公平。若这算坏了规矩,那在下愿承担一切后果。”
“好一个破三弊。”田襄放下茶杯,“范掌柜志气可嘉。但你可知,陶邑盐市之所以如此,背后自有其道理?晋盐铺的赵家,每年向朝廷进贡千匹绢;楚盐行的钱家,资助过三位士子入稷下学宫;海味斋的田穰……更是本官的堂弟。他们维系着陶邑的平衡。”
终于摊牌了。范蠡心中了然,田襄这是要价。
“田大人,”他缓缓说,“平衡是好事,但死水一潭的平衡,终会腐臭。陶邑若要成为真正的天下商都,就必须活水长流。在下愿做那活水——不仅能给陶邑带来新气象,也能给大人带来……新的政绩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那张羊皮图,展开铺在桌上。
田襄起初只是随意一瞥,但越看越专注,最后竟站起身,俯身细看。
图上详细标注了陶邑周边所有水陆道路、税卡位置、货物集散点。更惊人的是,范蠡用朱笔画出三条新的“快速商路”,并计算出调整后每年可增加的税收——足足五成。
“这些数据……从何而来?”田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在下花了半个月,走访了陶邑所有码头、货栈、车马行,询问了上百位商贾和脚夫。”范蠡平静地说,“另外,在下在琅琊的海盐盟,每月有三百艘船往来各地,这些船带回的不仅是货物,还有各地的商情、路况、税制。这些信息整合起来,就得到了这张图。”
田襄抬起头,深深看了范蠡一眼:“范掌柜,你究竟是什么人?普通商人,绝无此等见识和手段。”
范蠡微笑:“在下只是懂得一个道理:商道即人道,人道即天道。顺应天道,则无往不利。”
这句话打动了田襄。他重新坐下,手指在图上轻轻敲击:“若按此图实施,需要多少时间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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