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住了。”姜禾说,“我让两条船引开楚军,另外三条船趁乱冲了过去。不过……楚军认出了我们的船,知道是陶邑的。”
麻烦了。楚国现在有确凿证据,证明陶邑与越国贸易。
“你先去休息,伤怎么样?”
“箭伤,没伤到骨头。”姜禾勉强笑了笑,“不过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。文种大夫偷偷给了我一个锦囊,让我交给你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绸锦囊,已经染上了血迹。
范蠡接过,屏退左右,独自回到书房。打开锦囊,里面是一卷帛书,还有一枚青铜虎符。
帛书上是文种的笔迹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“少伯吾弟:越国将亡,非战之罪,乃人祸也。勾践刚愎,不听忠言,穷兵黩武,民生凋敝。今粮绝而兵未休,臣死谏而君不纳。吾知大限将至,特托姜禾送此信。虎符可调动会稽守军三千,若他日越国有难,望弟念旧情,施援手。然此非为勾践,乃为越国百姓。文种绝笔。”
范蠡握着虎符,久久无言。
文种这是把身后事托付给他了。那三千守军,是文种多年经营的心血,也是越国最后的精锐。文种知道勾践靠不住,所以把这支力量交给他,希望他能保住越国一丝血脉。
可范蠡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,如何保别人?
他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。会稽山在千里之外,但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昏暗的灯光下写下这封绝笔信。
文种啊文种,你还是那么固执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这就是你的道吗?
可我的道,又是什么呢?
范蠡想起当年在会稽山下的盟誓。那时他们都年轻,都相信可以改变世界。文种选择忠诚,选择制度,选择在体制内一点点改良。而他选择离开,选择在体制外开辟新路。
谁对了?谁错了?
或许都没有错,只是选择不同。
但如今,文种的路走到了尽头,而他的路,还在迷雾中延伸。
夜深了。
范蠡将虎符和帛书锁进密室。这是文种的托付,也是他的责任。虽然艰难,但他必须想办法完成。
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三更天了。
范蠡吹灭蜡烛,在黑暗中坐着。
春天来了,可寒意却更深了。陶邑的柳树发了芽,会稽山下的文种却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远在郢都的西施,又过得如何?
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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