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草从石板缝中长出,在热风中摇曳。
他提前半个时辰到达,躲在石凳后的阴影里观察。剧场空无一人,只有几只蜥蜴在石头上晒太阳。
准时,一个人影从对面山坡出现。莱桑德罗斯眯起眼睛——是个女人,披着斗篷,但步态熟悉。
当对方走到舞台中央,掀开兜帽时,他惊讶地认出:是菲洛克拉底的妻子阿瑞忒。
“出来吧,诗人。我知道你在。”阿瑞忒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。
莱桑德罗斯犹豫片刻,走了出来。两人隔着十步距离对视。
“您冒着风险找我,夫人?”
“风险一直存在,只是有人选择无视。”阿瑞忒的表情平静,但眼神中有某种决心,“我丈夫不知道我来。如果他知道了,可能会软禁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变了。”阿瑞忒走近几步,声音压低,“自从西西里失败后,他变得……陌生。深夜与人密谈,销毁文件,对我撒谎。上周,我听到他与科农争吵,虽然具体内容听不清,但提到了‘证据’和‘灭口’。”
莱桑德罗斯的心脏狂跳:“您是说菲洛克拉底和科农有合作?”
“我不知道是合作还是对抗,但肯定有关联。”阿瑞忒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莎草,“这是我在书房废纸篓里找到的,烧了一半。你看。”
莱桑德罗斯接过。纸卷边缘焦黑,上面是菲洛克拉底的笔迹,只有残句:“……必须确保狄奥多罗斯的……不能落入……月圆前处理……”
“狄奥多罗斯死的那晚,菲洛克拉底深夜外出,黎明才回。”阿瑞忒说,“他告诉我是在处理紧急公务,但我闻到他衣服上有……血的味道。”
阳光炙烤着废墟,但莱桑德罗斯感到寒意。
“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爱雅典。”阿瑞忒的声音突然哽咽,“我出生在这里,父亲和兄弟都为雅典战死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蛀空,无论是被科农那样的野心家,还是被……我丈夫那样的妥协者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恢复平静:“还有一件事。三天前,一个斯巴达商人秘密拜访菲洛克拉底。他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我偷听到只言片语:‘停战’、‘条件’、‘权力过渡’。”
斯巴达。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。如果菲洛克拉底真在与斯巴达接触,那么一切都能解释:为什么他要控制调查方向,为什么关心狄奥多罗斯的遗物,为什么表现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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