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宁五年正月廿六,酉时三刻,暮色四合。
太学书斋内,油灯已经点亮。五个人围坐在桌前——顾清远、张载、李格非、沈墨轩、顾云袖——面前摊着那本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账册。
“今夜子时,宫门落锁前,必须将证据送进去。”顾云袖指着自绘的简图,“西华门当值的内侍副都知王公公,三年前患了背疽,是我治好的。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可靠吗?”顾清远问。
“可靠,但他只能让我们中的一人进宫,且必须在亥时三刻前到达。”顾云袖看向众人,“谁去?”
沉默。进宫面圣,是机遇,更是死路。若圣心不信,或半途被截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我去。”张载缓缓开口,“老夫年近六十,功名早淡。若能以残躯为天下除一害,死得其所。”
“不可。”李格非立即反对,“子厚先生乃当世大儒,关学传承,不可轻涉险地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先生出事,谁为天下士子讲‘民胞物与’?”
“那我去。”沈墨轩撑起虚弱的身体,“我本就重伤,若死,不过商贾一条命。况且永丰的事,我最熟悉。”
“你伤成这样,如何面圣?”顾清远摇头,“若圣上问起细节,你连站都站不稳,如何取信?”
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顾清远身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我是司农寺丞,奉旨巡查京东路,面圣奏报名正言顺。且这些证据,多是我亲身查获,言之有据。”
“但兄长有伤在身……”顾云袖担忧。
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顾清远深吸一口气,“况且,我有官身,即便被擒,蔡确也不敢公然杀朝廷命官。你们不同。”
这话有理。李格非是太学博士,无实权;沈墨轩是商贾,地位最低;张载虽有名望,但已辞官;顾云袖更是女子。唯有顾清远,有官职,有巡查使命,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李格非起身,“但我必须提醒,今夜汴京不会平静。蔡绝既然决定动手,必在宫门内外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“所以我们还需一个计划。”顾云袖重新铺开纸,“兵分三路。”
她蘸墨画图:“第一路,兄长携证据进宫,走西华门,王公公接应。这条路最近,也最危险。”
“第二路,我、沈墨轩、子厚先生,走御街,大张旗鼓去开封府告状,状告永丰粮行欺行霸市。这是明修栈道,吸引注意。”
“第三路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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