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咎打断他,“清远,你明日就要北上,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安全。我只能告诉你,真定府之败,朝中之争,乃至新法旧法之争,可能都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棋局,下棋的人,藏得比我们想的都深。”
他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:“这是我枢密院的通行令牌,凭此可调阅边防机密文书。你带上,或许有用。”
顾清远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。
“还有,”赵无咎低声道,“北上途中,小心高遵裕。他是外戚,也是太后的人。”
这句话,让顾清远心中最后一点疑惑,豁然开朗。
如果太后暗中支持旧党,那么高遵裕作为外戚,自然站在太后一边。真定府沦陷,朝廷派高遵裕北上,表面是救援,实则……可能是为了控制军权,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而这一切,最终受益者会是谁?
顾清远不敢再想下去。
离开枢密院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晨风凛冽,吹在脸上如刀割。顾清远站在空荡荡的街巷中,望向皇城方向。那里,宫阙重重,殿宇巍峨,是大宋权力的中心。
也是风暴的中心。
回到顾府,苏若兰已在门前等候。见他回来,什么也没问,只递上一碗热汤:“趁热喝,暖暖身子。”
顾清远接过,汤很烫,温暖顺着喉咙流遍全身。他看着妻子憔悴的面容,心中涌起愧疚:“若兰,这次北上,不知何时能回。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苏若兰握住他的手,“有云袖,有沈公子,还有李大人。你放心去,做你该做的事。家里,有我。”
顾清远将她拥入怀中,久久无言。
晨光终于冲破云层,洒在汴京城头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于许多人来说,这将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。
顾府门前,马车已备好。顾清远换上戎装,与家人告别。顾云袖红着眼眶,沈墨轩重重抱拳,苏若兰站在门前,目送他上车。
马车缓缓驶出巷口,融入汴京清晨的车马人流。顾清远掀开车帘,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。
此去北疆,前路未卜。但他知道,有些路,必须有人走。
有些真相,必须有人揭开。
哪怕代价是鲜血,是生命。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晨雾之中。而汴京城,这座十二世纪的世界十字路口,依旧在繁华与危机共生的时代洪流中,缓缓前行。
等待着下一个惊雷,下一场风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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