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衍没说话。
“胡人打的。”刘望的声音低下去:“房子烧了,人杀光了,地也荒了,俺站在那儿,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风吹着那些破房子,呜呜响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俺想起祖将军说的话,他说,这天下,什么时候才能太平?俺当时不懂,现在好像懂了。”
李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刘望抬起头。
“俺在想,咱们这儿,会不会也变成那样?”
月光下,他的脸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李衍看着他。
“怕了?”
刘望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有一点。”
李衍没有安慰他,只是说:“怕就对了,不怕的人,死得最快。”
刘望愣了一下。
李衍继续说:“你打过仗,知道战场上什么样,怕,才能活下来,但光怕没用,得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李衍看向远处的山影。
“这山谷隐蔽,一般人找不到,那条山路难走,骑兵上不来,咱们在山口挖了陷阱,设了绊马索,练了弓箭,准备了干粮,就算他们真来了,也打不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,现在北边乱了,胡人自己打自己,顾不上这边,你刚才说的那个村子,应该是前几年的事了。”
刘望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“俺知道,俺就是……就是有时候会想这些。”
“想就对了。”李衍站起身:“不想的人,才是傻子,但想完了,该干嘛干嘛,明天还得下地。”
刘望笑了。
“李爷爷,你还是那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什么事到你那儿,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。”
李衍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走回屋里的路上,他抬头看了看月亮。
三百多年了,他见过太多可怕的事。
丰都城外的尸山血海,昆仑山上的金光吞噬,许县城下的万箭齐发。
可怕着可怕着,就习惯了。
但刘望不一样,他才三十出头,见过的事还少,怕,是正常的。
怕了,才能活。
第二天,刘望照常下地干活,跟没事人一样。
刘平安跑来问李衍:“李爷爷,俺爹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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