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清晨,群山还沉浸在淡淡的雾霭之中,仿佛天地尚未完全苏醒。林森骑着王叔家的毛驴,沿着乌溪村外的山路缓缓前行。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润,泛着幽幽的光泽。微风拂过,竹叶沙沙作响,那声音既像叹息,又像低语,为这孤独的旅程添了几分诗意。
他轻轻一拽缰绳,毛驴顺从地停下脚步。林森从布包中取出那本边角已磨损的《孟子》,轻声诵读:“天之将降大任于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……”字句在晨风中飘散,与竹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。
行至一处转弯,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。不多时,一个书生骑着一匹瘦马从另一条岔路而来。那人约莫二十来岁,穿着半旧的青衫,面容清瘦,目光锐利中带着几分书卷气。
“这位兄台,也是去省城赶考?”那书生勒住马,拱手问道。
林森回礼道:“正是。在下林森,乌溪村人。”
“在下李轩,字子瞻,青林县人。”李轩笑道,“路上相遇,亦是缘分。”
两人并辔而行,起初只是谈论些沿途风景与考试准备。行至午时,他们在一处山亭中歇脚,取出干粮,边吃边聊。话题从经义逐渐转向了人生哲理。
李轩咬了一口蒸馍,忽然说道:“林兄,读《尚书•大禹谟》有言‘天乃酬勤’,真是至理。天道最是公平,凡是努力,终会有回报。就像你我,十年寒窗,此去省城,必能得偿所愿。”
林森喝了一口水,缓缓将水壶放好,说道:“李兄,此言虽美,我却有些不同见解。”
“哦?”李轩挑眉,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我以为,天道酬勤,并非只要努力,天道就会给予回报。”林森目光投向远山,“若人在天道逆反的方向上发力,越是努力,反而越偏离正途。天道不会因为人的努力而改变其规律,逆天而行的结果,往往是天道的惩戒,让人意志消沉,甚至怨天尤人。”
李轩略微思索,说道:“林兄此言,岂不是在消解努力的意义?”
“非也。”林森摇头,“我强调的是‘顺应’之道。天道有其运行规律,有其意志所在,犹如四季更替、日升月落。人应当做的,是感悟天道、认识规律,然后顺着它的方向去努力。这样的努力,才是真正靠近天道,也才能得到天道的真正回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譬如农夫之勤,须顺应天时,春耕夏耘,秋收冬藏。若逆时而动,冬种春收,即便日夜不辍,终是徒劳无功。这非农夫不勤,而是未合天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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