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悄然变化。原本绵密的黑棋防线,不知何时被皇帝看似闲散落下的几枚白子,如尖刀般切入,竟显出了几分支离破碎的颓势。
于是他适时地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,投子认负,拱手道:
“陛下棋艺精进,如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微臣穷于应付,只顾思索如何落子,却不知何时已堕入陛下彀中,真是次次甘拜下风,心服口服。“
天子目光掠过棋盘上的残局,又似掠过苏文远恭顺的脸庞,最终投向殿外辽阔的天空。
“罢了,不过游戏耳。”天子笑容愈发深邃,心中已有了决断,“爱卿所言,不无道理。孩子们的事,就依他们自己的心意吧。”
苏文远深深躬身:“陛下圣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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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宸殿内,灯火已初上。
谢儆垂首立于御阶之下,银线绣就的仙鹤补子在宫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,姿态恭谨到了极致。
他刚刚陈情完毕,字字句句,皆是对自家大女儿“年少无知”“身子骨自幼孱弱”“娇生惯养恐难担皇子妃重任”的自贬,言辞恳切。仿佛真是一位为天家颜面着想、为皇子前程忧心忡忡,而不得不忍痛割爱的操心父亲。
天子高踞龙椅之上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,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,敲打在谢儆的心弦上。
这位礼部尚书的头颅深深地低垂着,目光落在冰凉似水的金砖地面上,映出他自己模糊而谨慎的倒影。
天子俯瞰着阶下这位太康谢氏的当家主人、百年清流门第的领袖、当今文坛的泰斗,此刻正对自己做出一副最谦卑的姿态。
一种混合着满意与嘲弄的复杂笑意在帝王的面上一闪而过。
“爱卿过谦了,若满朝文武都如爱卿这般深明大义,为国为君,我晟朝何愁不能强盛啊。”天子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,“既然如此,朕便准你所请。李家小娘子温婉贤淑,与钦曜是缘分天定,一对璧人。你的一双女儿兰姿蕙质,日后若是有了其它好的姻缘,朕定为她们赐婚。”
谢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,连忙跪下,面上却愈发恭敬:“陛下圣明烛照,天光下逮,谢家上下,唯愿忠心侍奉陛下,惟铭肺腑,誓捐顶踵以报皇慈。”
“既然如此。”天子似乎颇为受用这番表忠心,随即道,“钦曜的婚事关乎国体,诸多筹备事宜不可轻忽。谢家世代簪缨,最重礼仪规矩,此事,朕交由爱卿你去统筹操办才能放心,爱卿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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