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父皇与母后的第一个孩子,却生来便是双亲博弈的棋子——
母亲视她巩固东宫权势的工具,父皇表面万千宠爱,实则将她化作一柄刺向崔家的利刃。
在这深宫之中,她仿佛永远都是最趁手的那件器物。
她抬手,用指腹向上极快拭去未坠的那滴泪。
远处一个身影从黑色中慢慢清晰,站在台阶下向崇宁递出手臂,道:
“恭喜殿下得偿所愿,臣来接您回府。”
崇宁先是一怔,不过她很快释然而笑,伸出手扶住那递来的坚实手臂,步履坚定地一步一步踏碎石阶上的灯影。
无论如何,这一仗她终究赢得了想要的结果:父皇已准她明日列席廷议,参政议政。
——这是晟朝过去的七载光阴里,自前吏部尚书顾知微致仕后,首次再有女子能立于朝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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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秋午后,漱玉院内暖阳斜照,谢令仪正临窗翻阅古籍。
忽闻院外小丫鬟禀报,道是隐芳斋的掌柜娘子差人送来了一盆菊花。
“说是今晨刚开的西湖柳月,品相极为难得,特特送来请小娘子鉴赏。”小丫鬟的声音清脆,打破了满室宁静。
谢令仪抬眸,唇角微扬。
沈蕙心从不做无谓的应酬,她放下书卷,温声道:“都抬进来吧。”
两名仆妇小心翼翼地将一盆菊花搬入室内。
但见那花形态果真奇特,花瓣细长如丝,洁白无瑕,末端却晕染着浅黄,恰似西子湖畔垂柳含烟、月华初泻的景致,确非凡品。
谢令仪走近,佯装俯身细赏,指尖拂过层叠花瓣,目光却敏锐地扫过那臃肿厚重的均陶盆。
她微微一笑,吩咐道:“轻羽,这花盆泥胚似乎过于沉实了些,你手劲巧,瞧瞧底下可是积了水,莫要伤了根。”
轻羽心领神会,应声上前,假意检查花盆底孔,指节屈起,在盆壁几处不显眼的位置轻重不一地敲击了几下。盆底应声裂开一道夹层。流云面不改色,迅速从中取出一卷以油纸封好的细密信笺,手法干净利落,连靠得最近的令仪都不曾看清。
谢令仪嫣然笑道:“沈娘子对我这新主顾真是有心了。这‘西湖柳月’确是清雅脱俗,不可辜负。如此好花,独赏岂非无趣?将这盆花好好重新栽整,选两个好些的紫砂盆,分作两盆,一盆送去给母亲,一盆送去给三婶房里,也请她们一同赏玩这秋色佳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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