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一盏春风内室。
碧螺春的清香在室内氤氲,却驱不散对坐两人之间的凝重。
“裴将军可听说了?”谢令仪指尖拂过青瓷盏沿,轻敲两下,“那位李尚书近日广发请帖,邀集同窗、同僚,欲在年前办一场风光的致仕宴,旋即便要举家南归,衣锦还乡。”
“自然。”裴昭珩看着杯中的嫩叶上上下下地浮沉,“我也收到了请帖。这分明是金蝉脱壳之计,若我们再寻不得那文书,机会怕是更加渺茫。”
谢令仪正执壶为自己续茶,动作舒缓,气定神闲。闻言,她眼波微抬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那将军不如再亲自去户部的档案库房探查一番?”
“户部你们查过了。”裴昭珩无奈一叹,揉了揉眉心,“我也借机查探过,都是些空册。”
“那不如——”谢令仪轻笑,放下茶盏,望向他,“将军亲自去这尚书府探查一番?”
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裴昭珩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李尚书平素极痴迷墨家机关之术,一度想降级调任少府监。”
谢令仪笑容不变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戏谑,
“这文书藏处,定然不同常人,妾身不才,浅学过几日机关之术。不若让我亲自陪将军去李府一趟,既然已经卷入其中,自然要舍命陪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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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便到了李尚书府夜宴这天。
华灯初上,尚书府门前车水马龙,笙歌鼎沸。
裴昭珩的马车悄然停在僻静处。
车内,酥云手法娴熟,取出特制的肤蜡,在谢令仪脸上细细修饰,指尖温软,一点点淡化她原本柔美的面部线条,尤其将她眼角那粒极为惹眼的朱砂泪痣遮盖得严严实实。最后戴上一副流苏遮面,半掩容颜。
“小娘子,好了。“酥云将一面小铜镜递给谢令仪。
镜中人,眉目依稀还是那个轮廓,但通身气度却被掩去了七八分,只余下一个美艳的清倌人形象,正符合裴昭珩那“浪荡纨绔子身边貌美侍婢”的人设。
谢令仪对着镜子左右端详,竟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,不由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谢令仪从妆匣中取出一只茶盏,“这是公道杯,只要你每次都将酒斟满,酒便会从杯底漏尽,可千杯不醉。”
“稀奇的玩意儿,从未见过。”裴昭珩小心将杯子拢入袖中,
“自然。”谢令仪带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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