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杯热茶一一摆在八仙桌上,孙厚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,发出笃笃的沉响。
“张场长,我孙德厚在这行里混了四十二年,收徒弟从来只有三条规矩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满屋子等着听准信的人,声线不高,却带着老木匠刻进木纹里的分量。
“第一,入我门,先守规矩,往后斧凿刀锯,不许拿半件给外人私用,更不能凭着手艺去投机取巧换歪钱。”
张振北连忙点头,身子微微向前倾:“孙师傅您放心,根生天生憨直,要是真入了您的门,肯定不会逾了你半分规矩。”
孙德厚颔首,没默认也没否认,只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。
“第二,三年学徒,两年效力,出师之后头五年,如果他学艺不精,我有权利要求他继续留下来,当然我也会按普通的木匠待遇给他支付报酬。”
孙德厚的视线落回蹲在院子里的赵根生身上。
那孩子完全没听见这边的动静,刻刀在木块上走得又轻又稳,木屑卷着细花从他指缝里往下掉,连额角淌下来的汗流到下巴尖都没抬手擦一下。
张振北、周锐和陈大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大半,这话哪里是拒绝,分明是已经把人当成了自家徒弟来谈条件。
张振北刚要应声,就听见孙德厚开口说了第三条。
“第三,学艺期间不得无故频繁请假,不得擅自外出嬉游荒废所学技艺,其父母与亲眷不得涉师门既定之教习规矩。”
“应该的,这几条规矩我们都答应。”张振北连连点头。
虽说这些规矩有些陈旧,但都合着老辈手艺人传了几百年的道理,半分都挑不出错处。
曾萍站在院角,指尖攥得发白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半个不字。
她看着自家儿子蹲在院里的背影,那孩子平日里连跟人对视都要躲,此刻握着刻刀的手却稳得像钉在木头上,连眼尾都没往堂屋这边扫一下。
她活了半辈子,从没见过根生对什么东西这么上心过,哪怕是以前蹲在村口看别的小孩玩陀螺,他也没这般全神贯注过。
孙德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声音下沉:“张场长,我这三条规矩,不是摆出来装样子的。
往后要是哪条破了,我孙德厚半分情面不留,直接把人逐出师门,到时候不管是你张场长、还是他家里人,谁都别来找我讨说法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张振北把胸脯拍得咚咚响:“真要是根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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