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愣住。
"每年一根,"她伸出手,握住他残缺的右手,"今年先还这根。"
她把那枚铂金戒指,重新套回他的无名指断口处。戒指太大,她缠了三圈绷带固定,像给伤口包扎,也像给承诺系上死结。
"我选C,"她说,"既不报警,也不签字。我留下来,看着你,一根一根地还。"
林骁的义眼泛起水光,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。
"沈鸢,"他说,"这是第七年。"
"我知道。"
"我们还有七年,七十年,或者七分钟——眉先生的云端意识虽然被关闭,但他的分布式节点还在,随时可能重启。这个村子随时可能变成火海,就像当年——"
"就像当年一样。"沈鸢打断他,"所以我要在这里。你在火海里推我出去一次,这次我拉住你。"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峡谷里升起的白色炊烟。
"而且,"她回头,嘴角带着七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,"我想看看,你怎么用三根手指,给这个村子做截肢手术。"
六、第13根
夜幕降临,竹楼里点起松明。
林骁带沈鸢参观村子。没有电,没有网络,没有现代文明的任何痕迹。孩子们在竹坪上玩耍,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缺了耳朵,有的瞳孔是天使骨特有的淡金色——但他们笑着,用残缺的身体玩一种叫"捉手指"的游戏,规则是谁被捉到,就要给胜者讲一个关于自己手指的故事。
"这是治疗的一部分,"林骁说,"让他们把创伤变成叙事,把缺失变成身份。"
"你从哪学的?"
"你父亲。"林骁从怀里掏出一本烧焦的笔记本,"农场爆炸时,我从他实验室抢出来的。最后一页写着:'断指不是终点,是切口。切口会愈合,会结痂,会变成比原来更坚硬的皮肤。'"
沈鸢接过笔记本,指尖颤抖。
那是父亲的字。她认得,即使被火烧掉半边,她也认得。
"他早就知道,"她轻声说,"知道双Y,知道眉先生,知道我们会走到这一步。"
"他知道你会选择留下,"林骁说,"就像我知道你会来。"
他们走到村子边缘,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,树根盘结如龙,树冠遮天蔽日。树下立着一块无字碑,碑前摆着新鲜的罂粟花和一杯酒。
"周野?"沈鸢问。
"第五年,他找到了这里。"林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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