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在绿色与黑色之间剧烈闪烁,像两台争夺频道的电视。机械爪收紧,沈鸢的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**,但她没有闭眼,而是死死盯着那抹黑色。
"选……你……"气声从林骁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,"永远……选你……"
他的右手突然抬起,不是攻击,而是撕扯——硬生生把左臂从肩关节处扯了下来。液压油喷涌而出,混着淡蓝色的冷却液,像一场人造的雨。
沈鸢跌坐在地,看着林骁用单膝跪地,用牙齿咬开C4的定时器,把倒计时设为三十秒。
"后山……船……"他把断臂指向祠堂后门,"走……"
"一起走!"
"我走不了。"他扯开裤腿——脚踝上焊着一圈钢环,钢环连着埋入地下的锁链,"七年前我自愿的。这个村子需要锚,我就是锚。"
沈鸢想冲过去,但林指突然从供桌下钻出来,缺失小指的右手高高举起——他手里握着那枚银戒指,内圈的刻字在月光下像一道闪电。
"爸爸,"男孩说,"婆婆说,戒指里有钥匙。"
林骁的表情凝固了。七年前他把戒指留给沈鸢时,确实在戒托里藏了一枚纳米钥匙,能打开他脚踝上的生物锁。但他从未告诉任何人,连沈鸢都不知道。
"你怎么……"
"我闻到的。"林指把戒指套进父亲残缺的手指,"金属的味道,和妈妈的胎心监测仪一样。是……是爱的味道。"
倒计时:00:00:17。
林骁的手指在颤抖。七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恐惧——不是对死亡,而是对希望。如果打开锁链,他可以跑,可以活下去,可以看着孩子出生。但断指村怎么办?那些银蓝色的罂粟田会在他离开后的第一个雨季彻底失控,把"天使骨"的花粉吹向整个边境线。
"林骁,"沈鸢爬起来,把抗体血清塞进他手里,"你说过要截肢。但截肢不是毁灭,是保留。"
她指向窗外——罂粟田里,老妇人们正用残缺的双手拔除花株,把根须扔进火堆。她们的动作很慢,很笨拙,但没有人停下。
"她们需要你活着,不是作为锚,而是作为医生。你建的手术室,你教的识字课,你留下的种子……"沈鸢握住他残缺的左手,"这些都是根,比锁链更深。"
倒计时:00:00:08。
林骁低头看着戒指,看着儿子,看着沈鸢腹部微微的起伏。他突然笑了,那笑容与七年前火海中的求婚一模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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