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是冰的。
意识像是沉在冻硬的河底,被一层又厚又重的冰壳裹着,透不过气,也动不了。只有无边的寒冷,从骨头缝里钻出来,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偶尔,有细碎的声音凿破冰层透进来。
“……血止不住……”
“……挖深点……”
“……有人来了……”
声音模糊,扭曲,像隔着一层水。听不真切,却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紧绷和焦灼。
是……谁?
对了,是韩老四的破锣嗓子,耿大牛粗重的喘息,石红玉压低的、冷静的指令。还有……那若有若无、像山风刮过枯枝般的、属于燕七的呼吸。
他们……还活着。
那……我呢?
左肩的位置,传来一阵持续的、钝刀子割肉般的痛。这痛感反而像一根线,拽着他沉重的意识,一点点,艰难地,向上浮。
冰冷,疼痛,眩晕。
还有……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着山洞里特有的、潮湿的霉味和兽类的腥臊,死死糊在口鼻之间。
姬凡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先是模糊一片,只有跳动的、橘黄色的光晕。他用力眨了眨眼,视野才渐渐清晰。
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,身上盖着一件沾满干涸血污、散发着汗臭的破皮袄——是刘魁手下死士的。左肩的伤被重新包扎过,用的是相对干净的、撕成条的内衬布料,勒得很紧,血似乎暂时止住了,但伤处肿得老高,火烧火燎地疼。每一次心跳,都仿佛在撞击那道伤口。
石室里,火把依旧亮着。刘魁的尸体倒在几步外的血泊里,眼睛还睁着,空洞地望着洞顶,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惊怒和不甘。他那名被砍断腿的死士,也早已没了声息,歪倒在墙角。
韩老四蹲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,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,手里紧握着那把磨损的匕首,独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。耿大牛则用捡来的一把还算完好的砍刀,正在用力地……剁着什么。
姬凡的视线落过去,胃里猛地一阵翻搅。
耿大牛在剁刘魁的脑袋。
刀起,刀落。沉闷的、令人牙酸的剁砍声在石室里回荡。血溅在他黝黑粗糙的脸上和手臂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抿着嘴,瞪着眼,一下又一下,极其认真地执行着这项血腥的任务。在他脚边,扔着一个从石室角落找出来的、原本可能用来装粮食的粗麻布袋。
石红玉蹲在姬凡身边,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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