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“水。他快渴死了。”
沈辞接过瓦罐,凑到阿七嘴边。阿七的嘴唇干裂,水灌进去,顺着嘴角流出来。沈辞一点一点地喂,喂了很久。
阿七呛了一声,睁开眼。
看见老乞丐的那一刻,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哪儿?”
“破庙。”沈辞说,“城外。”
阿七闭上眼睛,又昏了过去。
老乞丐挪过来,低头看着阿七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他说,“挨了打,又跑了这么远。能活到现在,命硬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
“你会治?”
老乞丐摇头。
“不会。但见过。”他用枯瘦的手指掀开阿七的衣裳,露出里面的伤口——青紫的、红肿的、有几处还在渗血。
“这得洗,得敷药。”他说,“没药,就等死。”
沈辞沉默了一会儿,问:“哪儿有药?”
老乞丐看着他,又咧嘴笑了。
“城里有。你敢去?”
沈辞没有回答。
老乞丐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,递过来。
是一块黑乎乎的干饼,硬得像石头。
“先吃。吃完了,天亮再说。”
沈辞接过那块饼,掰成两半。一半递给老乞丐,一半自己咬了一口。
硬,硌牙,有股霉味。但他慢慢嚼着,咽下去。
老乞丐也嚼着,一边嚼一边看着他。
“你们什么人?”他问。
沈辞没有说话。
老乞丐也不追问。他嚼完那块饼,舔了舔手指,又挪回墙角。
“我在这儿住了三年,”他说,“见过不少人。逃荒的、躲债的、杀人的、被杀的。你们这样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头一回见。”
沈辞看着他。
老乞丐指了指外面。
“那边有个土包,看见没?”
沈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。月光下,庙外不远处的荒草丛里,确实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。
“那里面埋着一个,”老乞丐说,“也是你们这样的。”
沈辞的心猛地缩紧。
“五年前,”老乞丐说,“一个女人把他埋在这儿的。那女人穿着青衣,脸很冷,一句话没说。埋完了,站了很久,走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沈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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