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很快变成浑浊的赭黄色,散着生涩的气味。
如此换水揉搓许多遍,直到水色褪成极淡的烟黄,涩味也几乎闻不见了。
湿粉团摊在院中唯一一席草席上,借由秋日午后的太阳暴晒,不过又一两个时辰,便得了一席赭褐色、干糙糙的橡子粉。
杜杀女出门一趟,用自己头上爹娘留下的细银簪换了点儿东西,待回来看见这副场景,便又捻起生石灰块,放在破了一个旧陶盆里,淋上清水。
‘嗤’的一声轻响,腾起一阵白烟,带着燥烈的石灰气。
水沸滚似地冒了一阵小泡,渐渐平息,成了青白色浑浊的浆,待澄清后,舀出上层清凌凌的石灰清液。
底下沉着未化的灰白渣子。
另取一只空盆,将干橡子粉倒进去,提起井水缓缓冲下,另一只手握着木勺,稳稳地划着圈搅拌。
粉与水先是不服地结着块,渐渐融成均匀的稠浆,透着生涩的土褐色。
而后,杜杀女又提起那桶石灰清液,左手继续缓缓搅动盆里的浆,右手则将灰水一线线地淋下去。
灰水与橡子浆相遇的刹那,有极细微的“嗤”声,一股子类似生栗子皮的涩气猛地腾上来。
浆的颜色变了,从土褐转成一种微带黄意的赭。
她搅得更慢,盆里的浆渐渐凝起,成了半固体、颤巍巍的一团。
杜杀女又将整盆胶状物倾入垫了细麻布的竹筛。
筛子下对着空瓮,多余的灰黄水液淅淅沥沥滤下去,滴答,滴答。
待滤尽了,便得一坨湿漉漉、暗沉沉的膏体。
将它倒扣进粗陶缸,抹平表面,注入井水,没过膏体两指深。
日头悄悄漫过檐角,缸里的水已换了三遍。
她伸手进去,指尖轻点那膏体边缘,凉,滑,带着柔韧的弹劲儿。
杜杀女将那一块膏体捞起来,刀斜着片下去,便得了透亮、颤巍巍的凉粉。
凉粉叠在缺了一个口的陶碗里,那陶碗分明普通,可碗中那颤颤巍巍的膏体,却润泽如一方方微褐的玉。
杜杀女再加上些许香葱、芫荽、切成丝的胡瓜、几粒盐、两滴醋、两滴荤油......
一份配料简单,却令人食指大动的橡子凉粉便横空出世。
杜杀女蹲在茅草屋外吭哧吭哧吃了一大碗,终于感觉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!
橡子含有单宁成分,而石灰水正好可以快速脱涩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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