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长街的欢声还在耳畔回荡,萧惊寒的脚步,却早已越过满城繁华,直直奔向那条藏在心底最软处的旧巷。
敦煌城的街巷还是旧时模样,黄土夯成的院墙,胡杨木做的门扇,街边老槐树的枝桠伸向天空,风一吹,沙沙作响,像是在迎接远行归来的孩子。石安妮跟在他身后,看着白衣少年原本沉稳从容的步伐渐渐加快,眼底藏不住的急切与温柔,心中也跟着泛起暖意。
她看得明白,这世间能让这位一剑定乾坤的武圣乱了心神的,从来不是天下权柄,不是万民敬仰,只是这巷中一隅,只是堂上一人。
转过第三个拐角,那座熟悉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。
矮墙围着一方清净天地,院门还是那扇斑驳的旧木门,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沙枣与草药,是苏晚晴常用来晾晒的物件;院角那口老井,井绳磨得光滑,是他年少时日日挑水的地方;墙根下几株月季开得正好,是祖母亲手栽下的。
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没有因为他名震天下而翻修扩建,没有因为他功盖朝野而朱门高阔,依旧是朴素简陋、烟火气十足的小小院落,依旧是他魂牵梦绕的归处。
院门没有关,虚掩着,像是早已算准了他今日归来。
祖母就站在院门之内。
白发梳得整整齐齐,挽着家常的布髻,身上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衫,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,那是他小时候亲手为老人削磨的。岁月在老人脸上刻满皱纹,却丝毫没有磨灭眼底的慈爱与温和。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望着巷口的方向,望了无数个日夜,终于等来了她的孙儿。
苏晚晴站在祖母身侧,一身月白襦裙,素面无妆,温婉如旧。她手中攥着一方手帕,指尖微微泛白,眼眶早已泛红,却努力笑着,不让泪水落下。那双清澈的眼眸,自始至终,只望着萧惊寒一人,从年少初见,到万里别离,再到今日重逢,从未变过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萧惊寒一步步走近,脚步越来越轻,越来越缓,近乡情怯在这一刻涌上心头。他曾在金銮殿上面视百官而不卑,曾在千军万马前挥剑而不惧,可此刻站在祖母面前,他却忽然觉得,自己还是那个八岁失家、需要祖母护在身后的孩子。
“祖母……”
一声轻唤,出口微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老夫人浑身轻轻一颤,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手中拐杖一顿,颤巍巍地伸出手,想要触碰他,又像是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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