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陷在阴影里。
人群动了起来。
少年们沉默地弯腰,捡起自己熟悉的武器。动作熟练,仿佛这不是第一次。一个瘦高个捡起一把砍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一个光头挑了根钢管,在掌心拍了拍。有人捡了弹簧刀,拇指一推,刀刃“咔”地弹出来,寒光一闪。
沈帅没动。孟江林也没动。他们站在人群边缘,像两株误入狼群的草,被无形的气压钉在原地。孟江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在耳膜上擂鼓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阳穴发胀。手心在出汗,黏腻的,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布料粗糙,磨得掌心生疼。
鸡哥抽着烟,烟雾从鼻孔喷出来。他眯着眼,看着剩下的人捡武器,像在看一群争食的狗。
人越来越少。地上的武器也越来越少。最后,只剩两根木棍。
一根粗些,像是从哪个建筑工地上捡来的脚手架管子,表面粗糙,满是木刺,一头还沾着干涸的水泥。另一根细些,像是从哪个破拖把上拆下来的杆子,木质发黑,一端还缠着几圈脏污的、看不出颜色的胶布。
沈帅看了孟江林一眼。那眼神复杂,有恐惧,有催促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。孟江林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:拿吧,不拿,我们走不了。五十块。录像厅。可乐。热气腾腾的泡面。奶奶不用再对着账本叹气。
孟江林弯腰,捡起那根细的。
木头握在手里,轻飘飘的,没有实感。比他想象中轻。上面有黏腻的东西,不知道是汗,是油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下意识想擦,但忍住了。他学着别人的样子,握紧,横在身前。木棍粗糙的表面摩擦着他掌心的嫩肉,木刺扎进去,细密的疼。
沈帅拿了那根粗的。他握得很紧,指节绷得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。他把木棍杵在地上,像拄着拐杖,但孟江林看见,他的小腿在抖,裤管轻微地颤。
就在这时,巷子口传来了脚步声。
杂乱,沉重,带着回音。
另一群人来了。
也是十来个,年纪相仿,穿着打扮也差不多。破洞牛仔裤,花衬衫,头发染得五颜六色。为首的是个高个子,剃着光头,在暮色里像个苍白的、反光的灯泡。他手里没拿东西,但身后的人手里都有家伙——钢管、木棍,还有两个拿着那种工地用的短钢筋,一头磨尖了,在光下闪着冷光。
光头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稳。他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色回力鞋,鞋帮雪白,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格外刺眼。他走到离鸡哥五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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