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的声音高昂喜庆,正在带领观众倒计时。
这一刻,狭小油腻的粉馆里,羊肉汤的浓香,炭火的暖意,粗糙的关怀,和掌心那个小小的、坚硬的红色祝福,混杂交织,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。一种陌生的、近乎滚烫的情绪涌上喉咙,堵在那里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那个红包,低下头,用力地、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咻——嘭!
又是一朵巨大的烟花在近处炸开,映得玻璃门一片通明。几乎在同一刹那,隔着大半个城市,在另一片灯光晦暗、巷道错综复杂的街区,另一朵“烟花”正在上演。
那不是节日的礼花,而是碎玻璃、咒骂、仓惶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混合成的、危险的爆裂。
沈帅在跑。
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,喉咙里满是铁锈味,冰冷的空气刀子般割着气管。他身上那件廉价的、印着夸张英文的黑色夹克被扯开了大口子,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衣。头发被汗水和不知道谁的血黏在额头上,一缕一缕。他手里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木棍——不知是从哪个破板凳上卸下来的腿——没命地往前冲,脚下踩过污水、垃圾和不知名的黏腻物体。
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更加杂乱的叫骂。
“站住!狗日的!”
“砍死他!”
“往那边跑了!堵住!”
三四个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紧追不舍,手里拿着钢管、链条,甚至有一把在微弱天光下反射着冷光的西瓜刀。他们年纪都不大,最大的可能也就二十出头,最小的和沈帅相仿,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暴戾、兴奋和街头厮杀中熏染出的狠劲。其中一个黄毛跑在最前面,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,挥舞着钢管。
沈帅不敢回头,只是拼命迈动灌了铅似的双腿。他对这一片迷宫般的小巷并不算特别熟,只是跟着“刚哥”,那个在台球厅给他烟抽、说欣赏他“敢打敢拼”劲儿的大哥,来过几次。今晚,刚哥和另一伙人因为年前“看场子”的地盘问题谈崩了,几句话不对付就动了手。混乱中,沈帅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,撞翻了堆在墙角的空酒瓶,稀里哗啦碎了一地,也引来了这片区夜巡的联防队员的手电光。人群瞬间炸开,四散奔逃。
他慌不择路,只知道离刚才打架的地方越远越好。左拐,右拐,钻进一个更窄的、堆满废弃家具和建筑垃圾的死胡同。他心脏骤停,暗骂一声,转身想退出去,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已经到了巷子口。
“在那儿!死胡同!看你往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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