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太子十五岁时,他有意修缮一座离宫,太子得知后连夜写了这道奏疏,力陈民生艰难,不宜大兴土木。
再往后翻。
论盐铁之利。
议边塞屯田策。
答友人问治水书……
一篇篇读下来,皇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他不是没有读过太子的文章。
可从前,这些奏疏、书信、随笔,都散落在各处,他看到的只是只言片语。
如今汇集成册,按时间顺序排列,他才真正看清,这个孩子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有了这样的见识,这样的胸怀,这样的格局。
那些文章里,有对经史的深刻解读,不落前人窠臼。
有对时政的独到见解,往往一语中的。
有对民生疾苦的真切关怀,字字带着温度。
太子不是在空谈圣贤之道,而是在思考如何将圣贤的道理,变成治国的方略……
皇帝合上书页,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幅小小的山水图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太子。
那孩子跪在御阶下,为一位获罪的臣子求情,他当时觉得太子太过仁弱,训斥了几句,太子没有辩解,只是叩首,再叩首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儿子。
再后来,就是太子暴毙的消息,和满宫的哭声。
皇帝闭了闭眼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他开口道:“如今大夏文人,皆潜心研读四书五经,力求功名,却少有人能有太子这般才情与心境,朕以为,这本太子文集,注释详尽,编排精良,更有这般惊艳的彩印加持,完全可以成为天下文人必学之作,让天下文人皆能领略太子的才情,传承太子的风骨。”
皇后开口:“这本太子文集,能有这般惊艳的模样,全是倦忘居士江臻的功劳。”
皇帝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:“朕一直都知道倦忘居士有大才。”
“这沁雪纸,是居士工坊里造出来的,这大夏从未有过的彩印技艺,是她带着匠人一点点琢磨出来的,这些让后人能读懂太子心思的注释,是她逐字逐句添上去的……纸张是载体,彩印是形式,注释是桥梁,这三者加起来,太子的文章才能以这样惊艳的方式,呈现在皇上面前。”皇后缓声开口,“可居士如今,只是个小小的文华阁校理,臣妾斗胆说一句,她应该有个正式的官职,让她能名正言顺地施展才华,做更大的事。”
皇帝摇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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