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一个时辰,在生死逃亡面前,短得如同指缝间的流沙。
藏书馆后院的隐蔽角落,两匹用深色粗布包裹了蹄子的驮马已准备就绪。王老五换上了一身陈旧的灰色猎装,独臂用布带固定在身侧,腰间挂着猎刀,背上是一张半旧的短弓和一壶箭——箭矢不多,但箭头都被他仔细打磨过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鹰,在山林与暮霭的背景下,像一株生了根的枯木,沉默而坚韧。
老馆长将一个小巧却结实的包裹系在其中一匹马的鞍后,里面是几件云瑾的换洗衣物,一些耐存的肉干、炒米,一小罐珍贵的止血药粉,还有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几块粗面饼和一皮囊清水。他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忧虑。
云瑾还没醒。冷锋用一床薄被将她裹紧,又在外层罩上一件宽大的、带兜帽的深灰色粗布斗篷,小心地将她横抱起来。少女轻得惊人,在他臂弯中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,只有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弱体温和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,证明她还活着。那枚太极石被他用一根更结实的皮绳重新串好,塞进了云瑾贴身的衣襟里,紧贴心口。
“将军,一切小心。”老馆长最后检查了一遍马匹的肚带和鞍具,声音沙哑,“山里路险,雾气又重……瑾丫头,就拜托您了。”他看着冷锋怀中昏迷的云瑾,嘴唇哆嗦着,想再摸摸她的头,最终只是用枯瘦的手,轻轻拂去了斗篷兜帽上的一点灰尘。
“馆长放心。”冷锋将云瑾稳稳安置在其中一匹驮马特制的、铺了软垫的鞍桥上,用布带仔细固定,确保她不会滑落。“您留在镇中,也要保重。我已留下两名最可靠的兄弟,他们会以协助清理废墟、保护书馆为由守在附近。若有异常,他们会带您从另一条暗道离开。”
老馆长点点头,不再多言,只是退后两步,深深一揖。
冷锋翻身上了另一匹马,王老五则牵着驮着云瑾的马匹缰绳。没有告别,没有更多的言语,三人两马,悄无声息地转出藏书馆后院,沿着一条被疯长的杂草和灌木半掩的废弃小径,迅速没入浓得化不开的、黎明前最深的雾气与山林阴影之中。
冷锋选择从后山离开,绕开官道和主要的山径。这条路极其难行,有些地方几乎不能称之为路,只是野兽踩踏出的痕迹,或是山洪冲刷出的陡峭沟壑。浓雾弥漫,能见度不足十步,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随处可见。但王老五对这里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院,他牵着马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