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山路在脚下无尽地延伸,仿佛要将人拖入永恒的疲惫。
自鸦嘴坳荒村惊魂一遇后,冷锋带着云瑾和王老五,在沉影山脉的支脉中又穿行了两日。他们不敢走任何已知的路径,专挑人迹罕至、野兽都嫌难行的险峻之地。渴了,就掬一捧山涧溪水,或收集清晨叶片上的露珠;饿了,只有硬得硌牙的粗面饼和之前剩下的一点肉干。夜晚便寻一处隐蔽的岩缝或山洞,轮流休息,篝火不敢生得太旺,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。
王老五的伤势在玄墨所赠的玉髓生肌散和云瑾采的草药共同作用下,总算稳定下来,不再恶化,甚至开始缓慢地收口愈合。但长途跋涉和缺医少药,依然让他虚弱不堪,大部分时间都伏在马背上昏睡,只有需要辨认方向或规避险地时,才强撑着指点几句。
云瑾的状态更加复杂。灵力暴走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,胸口那阵阵隐痛从未完全消失,手脚也总是冰凉乏力。但奇怪的是,她体内那原本混乱不堪、漏个不停的气息漩涡,似乎在经历两次被动爆发(一次是护罩,一次是混乱力场)后,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。它并未变得有序,运转依旧杂乱无章,但那种“漏”的感觉,似乎减弱了极其微小的一丝。仿佛有一层极其稀薄、却真实存在的“膜”,正在那混乱漩涡的边缘缓慢生成,虽然依旧无法留住灵气,却让那漩涡本身,似乎……凝实了那么一点点。
这种变化极其细微,若非云瑾对自己的身体感知异常敏锐(拜混沌道体所赐),几乎无法察觉。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,是那太极石的作用,还是身体在巨大压力下的自我适应。但至少,她没有再出现灵气失控的情况,精神也一天天恢复着。
只是,心头那沉甸甸的压力,丝毫未减。追兵、神秘的玄墨、未知的身世、还有那枚越来越显神秘的太极石……以及,对远在暮霭镇、独自应对可能风波的馆长爷爷的深深担忧。她不敢去想,如果馆长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……
“前面有个山洞,还算干燥,今晚就在那里歇脚。”冷锋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云瑾的思绪。他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山壁。天色已近黄昏,浓雾再次从山谷底部升腾起来,将山林染成一片朦胧的暗青色。
三人将马匹拴在洞口附近隐蔽处,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洞口。洞不深,但足够容纳他们暂时栖身。冷锋在洞口内侧生了堆小小的火,既驱散湿寒,光线也刚好不溢出洞口。王老五吃了点东西,喝了水,很快又沉沉睡去,鼾声粗重。
云瑾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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