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，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尴尬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逐渐发酵成了一种名为“恐慌”的情绪。
林正德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。手中的核桃滚落在地，他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。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震南那个九十度的鞠躬，以及那句振聋发聩的“老奴”。
苏震南是谁？
那是跺一跺脚，整个江海都要跟着晃三晃的商业巨擘！连市首见到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！
可就是这样一位大佛，却对楚云卑躬屈膝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林正德嘴唇哆嗦着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悔恨，“我们林家，究竟把一尊什么样的神仙给赶出去了啊！”
“爸！你别被那小子给骗了！”
林母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，她捂着胸口，尖叫道，“那可是苏震南！怎么可能对楚云那个废物点头哈腰？我看……我看这肯定是楚云请来的演员！现在的化妆技术那么好，随便找个老头化个妆，就像真的似的！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对！肯定是这样！那一千万的支票他也装模作样不要，肯定是因为那是假的！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！”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。
林母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老爷子：“爸，你打我？”
“蠢货！你是猪油蒙了心吗？！”
林正德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门口那一排排劳斯莱斯留下的车辙印，“演员？你能请得起六辆加长版幻影当道具？你能请得起几十个带着枪械证的保镖当群演？刚才苏老身上的气势，那是演出来的吗？”
“那是真正的上位者！那是杀过人的气场！”
林正德颓然倒在椅子上，声音沙哑，“我们林家，这次是有眼无珠，错把真龙当泥鳅。那是一飞冲天的机会啊，就被你们这对母女给亲手葬送了！”
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清雪，此刻正站在窗边，看着楚云离去的方向出神。
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，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。
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脑海里全是楚云临走时那个漠视苍生的眼神。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为了讨她欢心可以跑遍半个城去买奶茶的少年，真的已经死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让她感到陌生、感到恐惧，却又忍不住想要仰望的存在。
“难道……我真的错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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