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口,眼前的人、营房、雾、山,都熟悉,又都陌生。
他怔怔看着陈老根,看着赵虎,看着林振邦,脑子里一片空茫,只剩一个模糊又刺骨的念头:
——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。
彷徨,像雾一样漫上心头。
走?怎么走?留?留得下来吗?
师长的信任,袍泽的情分,军人的本分,家人的安稳……无数念头乱作一团,堵在胸口,沉得发慌。
他没有立刻狠,没有立刻决。
只是慌,只是乱,只是不知所措。
陈老根见他眼神发直,吓得声音发颤:“连长,你、你别吓我……我去叫医官……”
杨志森缓缓抬手,按住他的胳膊,力道轻,却稳。
“我没事。”
声音微哑,却带着一丝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。
他慢慢撑起身,坐在原地,垂着眼,指尖微微蜷缩。
脑子里,纷乱的思绪一点点沉淀。
想师长的提拔,想自己的本分,想乱世的规矩,想未来看不见的路。
想留,是死路一条;想走,是背弃恩遇。
一念一念,反复碾过。
彷徨慢慢褪去。
犹豫慢慢沉底。
最后,剩下一层极冷、极稳的决断。
他要活。
要带弟兄活。
要让远在玉林的一家老小活。
心底极轻、极淡地,涩了一下。
像一片叶子,轻轻擦过心尖。
那是内疚。
很轻,很淡,微乎其微,一闪而逝。
不是背叛。
不是忘恩。
不是狠心。
只是乱世之中,各有各的命。
师长有师长的家国,他有他的生路。
情分记在心里,恩义不曾忘记,可路,他必须自己选。
那一点愧疚,淡得几乎看不见,快得几乎抓不住,掠过便散,不再回头。
杨志森缓缓抬起眼。
彷徨散尽,迷茫全无。
眼底只剩一片沉定,一片清明,一片看得见远方的冷亮。
他想清楚了。
也决定了。
从今往后,不为棋子,不做牛马,不白白牺牲。
他要为自己,为身边人,踏出一条能活下去的路。
“连长?”林振邦轻声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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