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明,晨雾在滇西深山里慢慢散开。雾气贴着林间地面流动,把草木浸润得一片湿冷。杨志森的队伍隐蔽在密林深处,一百多号人全是外省面孔,在这片陌生的边境山地里,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。越靠近缅北,越靠近那条能让他们暂时脱离险境的出境通道,气氛便越是沉凝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而克制的呼吸声,在枝叶间轻轻起伏。
杨志森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,目光落在地图简略勾画的边境线上,指尖在一处隘口位置轻轻一点。
“挑两个机灵的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,“脱掉军装,换百姓便服,推上那辆小货马车,扮成边境跑山货的商人。先去洪崩河垭口,把关卡人数、布防、路形看清楚,直接穿过卡口,进盈江县城里转一圈。多听,多看,少问,少出头。城外茶摊、街边铺子、巷口路人,凡是能听到的议论,都给我记在心里。两边的说法要对照,要辩证,不能听一家之言就当真。把守卡的是谁、什么来路、背后是谁在管、他们想干什么,全都给我摸扎实了,再回来禀报。”
“是!”
两名侦察兵应声而出,迅速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短衣,头上裹了块旧头巾,脸上抹了些尘土,看上去与常年在滇缅道上奔波的山货商人没有半分区别。
杨志森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你们空车进去,就说是进城进货,出来车上有货,最像正经商人,哨卡不会多查。咱们经费紧,早先那十几块银元,路上已经花去八块加四块,一共十二块,家底快空了。盐巴不用多买,只进一小点撑门面,到木匠铺顺便买四只最普通的空木箱,越简陋越好,银元金贵,省着花。”
两人点头记牢,把那辆小货马车重新整理一番,只放几卷土布、几捆麻绳做幌子,看上去空空荡荡,正是一副“进山进货”的模样。一人牵马,一人扶车,低眉顺眼,不慌不忙,顺着林间小道,朝着洪崩河垭口的方向慢慢摸去。
山路越走越险,两侧山势逐渐收拢,像一只缓缓合拢的巨手,把道路挤得越来越窄。转过一道陡峭山弯,眼前豁然一紧——洪崩河垭口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这里是盈江通往缅北的天然咽喉,地形险到了骨子里。
左侧是刀削一般的悬崖,壁立千仞,岩石裸露,寸草不生,连猿猴都难以攀援;右侧是密林陡坡,山高谷深,藤蔓交错,人勉强能钻,大队人马与马车根本无法通行。整条通道被死死夹在山崖与陡坡之间,中国境内只有这一条主道,蜿蜒通向盈江县城,除此之外,再无别路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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