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禄声音透着股子拿捏生死的冷漠。
“我怎么听说,洪武二十六年的冬粮,你们赵家现在还没交齐?”
赵大柱身子一僵,气势瞬间短了三分。
周禄连看都不看他,继续开口:“县尊大人刚下的牌票。下个月初,乌程县要抽调丁男去修路。”
“那地方现在结着半尺厚的冰。下水砸冰夯土,十个人去,能有三个囫囵个儿回来的,就算阎王爷打盹了。”
听到“善水河堤”四个字,赵家五个汉子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周禄偏过头,看向王德福:“王里正,赵家欠了税粮,按大明律,这徭役是不是得多派几个名额?”
王德福脸上立刻挤出满是褶子的笑脸:“周管事说得极是。”
等他再转过脸看向赵大柱时,笑意收敛,只剩下满脸的阴狠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册子——乌程县赵家岙的里甲名册。
王德福故意把册子翻得哗啦作响。
“赵大柱,欠税不缴,抗拒官府。本里正按律,点你赵家男丁服役。”
他沾了点口水,干枯的手指在册子上重重一划。
“赵二狗。赵铁蛋。赵木根。赵水生。”
四个名字,一个个报出来。每念一个字,对面几个汉子手里的农具就往下沉一分。
“你们四个,明儿一早带上自家的干粮,去县衙户房签押。晚半个时辰,按逃役论处。”
王德福冷哼一声:“刺配充军,全家连坐!”
院子里赵大柱死死咬着后槽牙。
他攥扁担的手在抖。
这不是胆怯,是那种被所谓“王法”和权力彻底碾压、连拼命都找不到方向的无力感。
修河堤的苦役,就是要穷人的命。去,大概率冻死在冰窟窿里。
不去,全家老小连坐下大狱,照样得死绝。
“王德福!”
赵二狗是个火爆脾气,十九岁的汉子哪受得了这窝囊气。
他一把举起砍柴刀,作势就要冲出去:“老子先宰了你这老畜生!”
“站住!”
赵大柱硬生生把这个壮实的侄子给扯了回来。
“叔!”赵二狗嗓子里发出困兽般的哀鸣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不能打。”赵大柱压抑着怒火:“打了就是造反,你想让村里老少跟着咱们一块掉脑袋吗!”
王德福把名册重新塞回怀里,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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