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黑透,工部侍郎陈府的红灯笼就挂了一排。
陈侍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,站在影壁后面。
他对着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。
“那姓林的进了巷口没?”
管家哈着腰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回老爷,刚下马,正往这儿走呢。”
陈侍郎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金错牌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太后说了,这京城容不下两个姓林的。”
“今晚这顿饭,就是他的断头酒。”
巷口传来了马蹄声。
林凡没坐马车,他骑着那匹北疆带回来的老马,靴子上全是泥。
他在陈府门前拽住缰绳,动作有些迟缓。
守门的家丁赶紧迎上来,手心里全是不知名的汗水。
“侯爷,我家老爷等您多时了。”
林凡翻身下马,顺手把缰绳丢给家丁。
他胸口的伤布似乎又渗了血,衣襟上透着点红。
“陈侍郎倒是客气,请吃顿饭还得在大门口摆阵。”
他迈步进门,没带一个随从,手里只拎着那把没入鞘的横刀。
陈侍郎哈哈大笑,从大厅里迎了出来。
“定远侯大驾光临,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。”
林凡扯动嘴角,露出一排牙齿。
“蓬荜生辉倒未必,火光冲天倒是快了。”
陈侍郎脸色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侯爷真会说笑,快请入座,酒菜都准备齐了。”
大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,中间放着个冒热气的铜火锅。
四周静得要命,连个弹琴助兴的歌女都没有。
林凡大大咧咧地坐下,随手把横刀横在桌面上。
“陈大人,这席面上少了点人味儿啊。”
陈侍郎亲自执壶,给林凡倒了一杯酒。
“侯爷立了大功,这种私下聚会,自然要清静些。”
林凡低头嗅了嗅杯子里的液体,发出一声冷嗤。
“这酒味道不对,里头添了断肠草还是鹤顶红?”
陈侍郎手抖了一下,酒液溅到了虎口上。
“侯爷说笑了,这可是窖藏了三十年的贡品。”
林凡没接杯子,他拿起筷子,在火锅里搅动了两下。
他夹起一块肉,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。
“肉质松散,还透着股子劣质香料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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