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诊治了四十六人,开了三十七副药。”甘父说,“大部分是风寒、腹泻、外伤。有两个重症,医者用了针,开了猛药,暂时稳住了。”
“好。”
金章拿起竹简,但没有看。
她的目光落在窗外,落在远处的黑暗中。
“甘父,”她忽然问,“你今天在市集上,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人?”
甘父想了想:“特别的人……有一个年轻的乌孙贵族,问了种子的事,换了十斗。还有一个老妇人,带着孙子来看病,走的时候一直在磕头。还有……”
“有没有一个年轻人,”金章打断他,“十八九岁,穿着深蓝色的袍子,腰上挂着一柄镶着宝石的刀,身边跟着四个护卫,但护卫都站得很远,没有靠近货栈?”
甘父愣住了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下午申时左右来的,在货栈前站了很久,每个桌子都看了,问了很多问题。最后他来找您,但您当时在医者帐篷那边,他就走了。”
“他问了什么?”
“问了铁器的锻造工艺,问了种子的培育方法,问了盐的提炼技术。”甘父回忆着,“问得很细,不像普通牧民,倒像个……学者。”
金章笑了。
“那不是学者。”她说,“那是猎骄靡的小儿子,岑陬。”
甘父倒吸一口凉气:“王子?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当然会。”金章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猎骄靡老了,病了,撑不了多久。乌孙的未来,在年轻人手里。岑陬是猎骄靡最看重的儿子,他必须了解乌孙的未来在哪里。”
“那他对汉朝……”
“他在观察。”金章说,“观察我们带来的东西,观察我们做事的方式,观察我这个人。他在判断——汉朝,值不值得乌孙依靠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做得很好。”金章转过身,看着甘父,“但还不够。浑邪王不会坐视不管,他一定会反击。而且,反击很快就会来。”
甘父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大人觉得,他会怎么反击?”
金章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那碗凉了的羊肉汤,慢慢喝了一口。
汤很腥,很膻,但她喝得很慢,很仔细。
喝完最后一口,她把碗放下。
“不管他怎么反击,”她说,“我们都要接住。而且,要接得漂亮。”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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