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章将玉片贴身藏好,短剑归鞘,深吸一口黎明前清冷的空气。
废弃宅院外,街道上开始传来更夫报时的梆子声,远处隐约有马蹄声和甲胄摩擦的响动——搜捕已经开始扩大了。
她不能再耽搁。金章最后看了一眼藏身之处阴影里的赵伯和钱叔,低声嘱咐:“记住,天亮后,混出去,去河西。”
然后,她转身,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翻过断墙,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陌之中。她的目标很明确:城东,桑氏绸缎庄的后巷,那里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,敲击三长两短,就能传递最紧急的暗号。
长安的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辰。
金章贴着墙根移动,每一步都踩在阴影最浓处。她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刺痛,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但她强迫自己保持节奏——左转,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;右拐,绕过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;蹲下,等一队打着火把的巡城士兵从主街走过,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火把的光晕扫过巷口,金章屏住呼吸,将自己完全缩进一堆废弃的竹筐后面。竹筐散发出发霉的酸味,混合着夜露打湿泥土的腥气。她能听见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领队低声的呵斥:“仔细搜!杜公子说了,人可能就在这一带!”
杜少卿。
金章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短剑。地窖里那张扭曲的脸,那些恶毒的威胁,还有那枚刻着“绝通”符文的玉片——所有线索都在她脑海中交织成一张网。绝通盟已经不再隐藏,他们与江充联手,巫蛊之祸就是他们选定的战场。
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金章从竹筐后钻出来,继续向东。她的动作比刚才更慢,更谨慎。身体在抗议,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黑点。她咬破舌尖,让疼痛刺激神经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不能倒下。
至少,在见到桑弘羊和文君之前,不能倒下。
***
桑氏绸缎庄的后巷狭窄而潮湿,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,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幽暗的绿色。金章贴着墙根移动,手指在砖墙上摸索——第三排,第七块砖,表面有细微的凹痕。
她屈起指节,在砖面上敲击。
咚,咚,咚——停顿——咚,咚。
三长两短。
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金章收回手,退到对面的阴影里等待。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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