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另一种方法。
金章的目光,落在房间角落。
那里堆着一些杂物——几卷用旧的竹简,一方裂了缝的砚台,一把秃了毛的笤帚,还有一只破损的陶罐,罐口缺了一块,里面装着半罐清水,是宫禁卫士每日放在那里,供她饮用的。
她的视线,停在陶罐上。
罐是粗陶,灰褐色,表面粗糙,布满细微的气孔。罐身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纹,从罐口延伸到罐腹。
金章起身,走到陶罐前。
她蹲下,伸手捧起陶罐。
罐很沉,清水在罐内晃动,发出轻微的哗啦声。水很凉,透过陶壁传递到掌心。
她将陶罐倾斜,把里面的水慢慢倒在地上。
水流汩汩而出,在地面青砖上漫开,形成一滩不规则的水渍,在午后斜照的光线下,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水倒尽。
罐底残留着一些水垢和泥沙,湿漉漉的。
金章用袖口擦干罐内壁,然后将给卓文君的那封信,小心地塞进罐底。信卷得很紧,塞进去后,与罐底之间还有少许空隙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户是从外面钉死的,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。她透过缝隙,看向庭院。
两名宫禁卫士站在院门口,背对着房间,身姿笔挺。另有两名在庭院中巡逻,步伐缓慢,目光不时扫过房间窗户。
换岗刚刚结束,新来的卫士精神尚足,警惕性最高。
现在不是时候。
金章退回榻边,坐下,将空陶罐放在身侧。
她闭上眼睛,开始调整呼吸。
气息悠长,缓慢,将所有的焦躁、紧迫、杀意,都压入丹田深处。三重记忆在脑海中静静流淌——凿空大帝俯瞰商道的恢弘,叧血道人含冤兵解的怨愤,张骞持节西域的坚毅——最终融合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她需要等待。
等待一个最自然的时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,由明亮的白转为昏黄的暖。庭院里传来鸟雀归巢的啁啾声,短促而欢快。远处隐约飘来庖厨烹煮食物的香气,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。
晚膳时间快到了。
每日此时,会有一名老仆送来饭食。老仆是博望侯府的旧人,金章被软禁后,府中仆役大多被遣散或调走,只留下这一名又聋又哑的老仆,负责每日送一次饭食和清水。
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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