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不起眼的庄院内,一个鬓发斑白的老人负手立于院中,仰头望着那道流星划过天际的轨迹,神色复杂至极。
老人名唤赵胥。
这庄院不大,方圆不过百亩,住着三十余户人家,皆是赵氏同宗。庄外立着一块石碑,字迹斑驳,隐约可辨“赵家坞”三字。庄子隐于一片槐林之后,若非刻意寻找,轻易不会被人注意。
赵胥在院中站了许久,直到那道流星的余光彻底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,直到漫天的红光褪尽,天地重归昏暗,他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老爷,风大了,回屋吧。”身后传来老仆的声音,带着几分担忧。
赵胥没有动,只是低声道:“去把账册拿来。”
“老爷?”
“这一年来往的账册,全部。”赵胥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,与这小小庄院的主人身份颇不相称。
老仆愣了一下,不敢再问,躬身退下。
不多时,一摞竹简和几卷帛书被搬到了赵胥的书房。老人就着昏暗的烛光,一册一册翻看,时而蹙眉,时而沉思,手中的毛笔不时在空白处勾画。那些账册记录的无非是庄中一年的收成、支出、往来人情,但在老人眼中,似乎隐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窗外风声渐歇,云层却未散开,反而愈发厚重。
这一夜,常山郡无星无月。
同一时刻,真定县城内最大的宅邸中,一个锦衣中年男子也在仰望天空。他姓甄,名逸,字子远,乃是中山无极人,却因商路之便在真定置了产业。甄家世代经商,家资巨万,在河北一带颇有名望。
此刻甄逸站在庭院中,任由冷风吹拂袍袖,目光死死盯着流星消失的方向,瞳孔中倒映着残留的红光。他站了很久,直到身体微微发僵,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
“父亲,您唤我?”身后传来年轻的声音。是甄逸的长子,年方十三的甄豫。少年眉目清秀,举止恭谨,已隐隐有大家子弟的风范。
“豫儿,你可看清了那流星?”
“看清了,儿子从未见过如此异象。”甄豫顿了顿,又道,“方才城中有老人说,这是不祥之兆,怕是天下将乱。”
甄逸没有接话,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明日你亲自去一趟赵家坞,带上二十匹绢,十石粮,就说……就说年节未过完,给赵老爷子拜个晚年。”
甄豫微怔:“父亲,那赵家坞不过是寻常庄户,咱们与他们素无深交,这……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