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吞没清安镇,最后一盏沿街灯火被晚风拂灭,白日里沸反盈天的喧嚣,如同退潮般消散无踪。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褪去了白日的温润,被一层冰冷的暮色裹住,风穿巷陌,卷起几片落叶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,似女子垂泪,又似荒兽低喘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镇外的墨色山林影影绰绰,枝桠交错如鬼爪,一道道模糊的黑影贴着地面疾速游走,无形的妖气如同浓墨,顺着门缝、窗棂、墙缝一点点渗入小镇。白日里安稳祥和的清安镇,一入夜便成了阴邪作祟的乐土,这是此地延续了数月的规矩,也是所有镇民心照不宣的恐惧。
悦来居客栈内,白日里座无虚席的大堂早已冷清下来,只剩掌柜在柜台后拨着算盘,伙计们轻手轻脚收拾着碗筷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临街的窗扉尽数紧闭,门板上了闩,昏黄的油灯映得屋内人影忽明忽暗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对黑夜的忌惮,连说话都压着嗓子。
“掌柜的,今日收摊早,夜里那东西又要来了吧?”穿青布短衫的小伙计擦着桌子,声音细若蚊蚋,眼神不自觉瞟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掌柜叹了口气,指尖顿在算盘上,满脸愁容:“可不是嘛,这阵子越来越凶,前晚西街老王家的小子,开窗看了一眼,就吓丢了魂,到现在还痴痴呆呆的。咱们守好店门,千万别出声,熬到天亮就好了。”
一旁歇脚的挑货郎放下肩上的担子,端起粗瓷碗灌了口凉茶,心有余悸:“我今日赶早从山边过来,看见林子里妖气冲天,怕是来了些厉害角色,这清安镇,怕是安稳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别瞎说,”邻桌一位穿素色襦裙的年轻女子轻声打断,她眉眼温婉,肌肤莹白,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玉兰花,虽是寻常布衣,却生得清丽动人,“镇上的里正已经派人去请修士了,只是路途遥远,还没赶到。咱们只要安分守己,总能熬过去的。”
她身旁坐着一位青衣书生,面容俊朗,眉目温润,手持折扇,虽衣着朴素,却自有一番清雅气度,闻言轻轻点头:“娘子说得是,天地再乱,人间总有正气在。我辈凡人,虽无斩妖除魔之力,却也能守好本心,不堕邪道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眉眼间的温柔缱绻,成了这阴冷夜色里,一抹难得的暖意。大堂角落,还有一对身着锦缎的年轻男女,男子丰神俊朗,腰佩玉坠,身姿挺拔如松;女子娇俏明艳,裙摆绣着缠枝莲,眉眼弯弯,顾盼生辉,一看便是远道而来的世家子弟,此刻正低声交谈,语气里虽有忌惮,却无半分怯懦。
“阿兄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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