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缺口停下来。
昨天的流矢就是在这里擦伤他的右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,绷带换了新的,不渗血了。
叛军的号角声从雾气里传过来,沉闷的,拖得很长。
城墙上的士兵站起来,端起手里残缺不全的兵器,面朝城外。
裴元绍把手按在刀柄上,眯着眼看着那片灰白色的雾。
雾散了,叛军的阵列露出来,黑压压的,望不到头。
攻城车、云梯、投石机,一排排推上来,士兵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“放箭!”
裴元绍一声令下,城墙上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去,落在叛军阵列里,像石子丢进湖面,溅起几朵水花,很快就被吞没了。
叛军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压过来,裴元绍被亲兵拉到垛口后面,箭矢钉在城墙上,笃笃笃的,像雨打芭蕉。
城墙上的人倒下了一片,惨叫声、呻吟声、喊杀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。
叛军三次爬上城墙,三次被赶下去。
城墙上尸积如山,血顺着砖缝往下淌,把灰色的城墙染成暗红色。
裴元绍的刀砍卷了刃,换了一把,又卷了,又换。
他的右手的绷带被血浸透了,分不清是旧伤还是新伤。
五个亲兵护着他,身上都挂彩了,但没有致命的伤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一个亲兵从城墙下跑上来,浑身是泥,脸上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。
他挤过人群,凑到裴元绍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将军,宫里来消息了。皇上跑了。今天凌晨冲破一道口子出的城,带着一队禁军,往北边跑了。”
裴元绍手里的刀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城下还在往上爬的叛军,把刀上的血在袍子上蹭了蹭。
“知道了。城破的时候最乱,趁乱走。”
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。
城门被撞了十几下,门闩裂了,用木头撑着。
裴元绍带着亲兵从城墙上撤下来,穿过巷子,回到将军府。
他换了衣裳,把战袍叠好放在案上,把佩刀留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十几年的书房,转过身,走了。
三个人从后门出去,沿着昨天的路,摸到排水沟。
远处传来轰的一声。
城门破了。
喊杀声从城门口传过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