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自己商量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架子立起来。”
这不是简单的力气活了,需要动脑子,需要手艺,还需要和叶青配合。王二勇接过篾刀,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,心底某个沉寂已久的地方,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他看了看那些青翠的毛竹,又看了看叶回没什么表情的脸,闷声应道: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夜里,他躺在干草铺上,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睡着。他看着窝棚顶漏进来的星月光辉,想起了早死的爹,想起了爹手里那些刨花木屑的清香,想起了自己曾经也规规矩矩学过几天手艺的时光……那些记忆遥远得像个梦。
第二天,他开始一边开荒,一边在心里琢磨晾架的搭法。下午和叶青一起破竹、削篾,他手法生疏,但底子还在,叶青力气大但手笨,两人磕磕绊绊,倒也渐渐有了模样。叶青不懂就问,王二勇被问急了,也会蹦出几句他爹当年的口诀。合作不算默契,但至少,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个人蛮干。
叶回每天都会来看一眼,有时是看开荒的进度,有时是看他们搭架子的情况,依旧话不多,但眼神很专注。偶尔,他会让王二勇去镇上跑个腿,送点东西给“隆昌号”相熟的伙计,或者去铁匠铺取定做的工具。都是些简单的差事,但王二勇发现,叶回交代得很清楚,路线、找谁、说什么话、东西怎么给,甚至遇到意外情况该如何应对,都会提点一两句。他起初不以为然,后来才发现,按叶回说的做,确实省事不少,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坡地开出了一大片,晾架也稳稳当当地立了起来。王二勇手上的茧子硬得像铁,皮肤晒得黝黑,但身上那股混日子的颓丧气,却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汗水里,被冲刷得淡了许多。他依然沉默寡言,但眼睛里不再是一片死灰的麻木,偶尔看着自己亲手开出的地、搭好的架子,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。
叶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以工抵债,抵的不仅仅是那十两银子的债。
更是在抵王二勇心里那份好逸恶劳的“债”,那份对生活不负责任的“债”。
这个过程很慢,也很难,像打磨一块棱角分明、布满污垢的顽石。
但叶回有耐心。他付了“银子”这块磨刀石,用的是“活计”这股长流水。
他等着看,这块顽石,最终会露出什么样的芯子。
开春后的日头,一天比一天有了分量。后山那片新开出来的坡地,在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下,之前清理时翻出的新土颜色渐渐变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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