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对狼狈离去的母子,又看看案板上那包被作为“证据”的豆干,心里没有多少沉冤得雪的喜悦,反而沉甸甸的。这次是运气好,恰好陈大夫在对面,也恰好这孩子说了实话。若是下次,对方准备得更周全呢?若是没有陈大夫这样的人主持公道呢?
这显然不是简单的讹诈。那几个闲汉,妇人恰到好处的撒泼和避讳请大夫……背后,分明有人指使,而且手法拙劣却有效,瞄准的就是他们这种小本生意最怕的“食物中毒”污名。
叶回走到她身边,低声道:“是石万全。那几个闲汉里,有一个我见过,曾在石家后门进出。”
张小小闭了闭眼。果然。他到底还是出手了,而且一出手,就是如此阴毒、直奔要害的下作手段。今日虽侥幸过关,却也给他们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。
“这摊子,以后怕是再难有清静日子了。”前掌柜送走陈大夫,走回来,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模样,满是忧虑,“石万全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过不去。今天能找人讹诈,明天就能使出更龌龊的法子。防不胜防啊。”
叶回没说话,只是看着街对面,石家方向。目光沉静,却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深处燃烧。
张小小拿起那包被诬陷的豆干,仔细看了看油纸,又闻了闻味道。豆干本身并无问题,只是放了一夜,有些风干。但经过刚才那一闹,这包豆干,连同这个摊位,在很多人心里,恐怕已经沾上了洗不掉的嫌疑。
“掌柜的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从明天起,咱们的卤味,不单卖了。”
前掌柜一愣:“不单卖?那怎么……”
“改‘份’卖。”张小小抬起头,眼中掠过一丝决断,“定好份量,一份就是一包,用咱们新做的油纸麻布袋包好,封口处盖上咱们独有的戳记。每卖出一份,当场在摊子的记账簿上,记下时辰、份数,买主若愿意,也可留个姓氏或记号。”
叶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:“立字为凭,追溯有据?”
“对。”张小小点头,“东西是咱们的,卖出去就得认。但谁买了,何时买的,得有据可查。再有人想拿不知哪来的东西讹诈,咱们也有个对峙的凭证。虽然麻烦些,但至少……能挡掉一些浑水摸鱼的下作手段。”
这是被逼到墙角后,本能的反击和自我防护。虽然笨拙,虽然会增加成本,却是在当下情势里,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应对。
前掌柜想了想,重重叹了口气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唉,这生意做得……真是窝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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