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天花板，满心茫然，一边惧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，一边又担心陆灵一意孤行。
死一次，他心里很快建设好了。
现在让他死第二次，怕是很难才能建设好。
罢了，先把这关过去了再说。
月色凉如水，薄薄一层银辉铺在土路和矮矮的灌木丛上。陆灵从医院出来。
晚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，四下静得吓人，只有她布鞋踩在泥土上，踏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心里堵着一团火气，陆峰太没用，说好的验证办法，到头来反倒躺在医院洗胃受罪，计划全盘落空。
她越想越不甘心，小小的肩膀绷得紧紧的，满脑子都在琢磨，下一次该怎么对付周文秋。
还有那禾禾，他们本来年纪相仿，为什么她能那么幸福？
幸福得她好想毁掉。
但是她被保护得太好。
以前还有机会，现在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，保护得严严实实的。
在上一世，明明自己才是幸福的那个。
只是在她记忆中，在十八岁那天戛然而止。
她为什么没有后面记忆？
陆灵满腹心思，转过歪脖子老槐树浓重的阴影，一道人影静静立在路中央，牢牢挡住她的去路。
陆灵猛地顿住脚步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脊背瞬间绷紧。
男人身形清瘦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，大半张脸隐在树影里，只有月色偶尔扫过，勾勒出下颌和鼻梁的轮廓。
陆灵眯起眼，定定打量他。
莫名眼熟。
好像在哪里见过，记忆里朦朦胧胧，抓不住头绪。
只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，应该是她见过的人。
她绞尽脑汁回想，忽然一闪而过——元旦联欢晚会那天，大礼堂黑压压的人群里，好像有这么一张脸，混在看热闹的人中间。
男人没有往前逼近，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语调平淡，听不出半分恶意：“你还打算接着跟周文秋作对？”
陆灵攥紧小小的拳头，警惕地抬着下巴，明明心里发慌，嘴上半点不肯示弱：“你是谁？管我的事干什么。”
男人轻轻踏出一步，月光落下来，眉眼看得清晰了些，那份熟悉感更重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放缓声音，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，“我只是看见，那天在礼堂，所有人都围着看，只有你敢说出别人不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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