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不大,上面刻着程薇两个字,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立碑人,只有一行小字:“一个铺路的人。”陈德利选的。他说,程薇这辈子,没给自己铺过路。她铺的路,都是给别人走的。她给林晚铺了路,给那些病人铺了路,给那些在她死后还要继续往前走的人铺了路。她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东西。没有房子,没有车,没有存款。南洋制药的股份留了一半给林晚,另一半本来就是她母亲的。她母亲也死了。那些股份就成了无主的遗产,程薇没有安排,大概是不想安排。她不想让自己的东西,在她死后还被人争夺。
林晚蹲下来,把带来的红月季放在碑前。花是早上从月季园摘的,红的,开得正盛,她选了一朵开得最大的,花瓣层层叠叠,像一颗饱满的心。她用湿棉花包着花茎,外面裹了一层保鲜膜,怕它蔫了。她从南城带到墓园,一路捧着,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
“程薇,菲律宾的工厂地基打好了。下个月开始建厂房。明年春天,第一批药就能下线了。你铺的路,有人走了。”
风吹过来,把雨丝吹到脸上,凉飕飕的。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碑上的字。程薇,两个字,刻得很深,手指摸上去,能感觉到刻刀留下的纹路,一道一道的,像她手腕上的血管。她蹲在那里,看着那块碑,看着那行小字,看着“铺路的人”四个字。她想起程薇说过的话——“我赚了。我把你的药送到了泰国、印尼、菲律宾。我死之前,做了一件对的事。”她做了一件对的事。她把路铺好了,把石子碾平了,把坑填上了。她走了,路还在。她走在这条路上,每一步都踩在程薇铺过的石子上。石子硌脚,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中午,林晚去了老宅。林建国在厨房里忙活,灶台上炖着排骨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锅里炒着青菜,油花溅出来,滋滋地响。他系着那条旧围裙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但动作还是那么利索,切菜、翻锅、调味,一气呵成。听到脚步声,他探出头来,手里还握着锅铲。
“晚晚?怎么今天来了?”
林晚走进厨房,站在他身边。“爸,程薇走了。今天是清明,我去看了她。”
林建国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放下锅铲,转过身看着她。他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油渍蹭在布料上,留下一片暗色的印迹。“那个帮你在东南亚开路的姑娘?”
林晚点头。“她把股份留给我了。公司也交给我了。她铺的路,我得接着走。”
林建国沉默了片刻。他看着锅里的排骨,蒸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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