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。他只想活着,活到没人认识他的那一天。林晚在弗朗西斯科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。线是直的,像一条路。路不知道通向哪里,但有人在上面走。
卢斯有照片。是她自己寄来的。她在信里说,她想让林晚看看她的脸,不是在纸上,不是在屏幕上,是真正的脸。她不知道林晚不会去菲律宾,不知道林晚只能看照片。但她还是把照片寄来了,用挂号信,贴了两张邮票,一张不够,怕寄不到。
照片里,她坐在轮椅上,背后是白色的墙,墙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空白。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,红得和程薇画里的花一样。她的头发很长,垂在肩膀上,发梢微微卷起。她看着镜头,表情很平静,像一池没有风的水。林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也许是在想那些药,也许是在想她穿上这条红裙子的那一天。
卡洛斯、特蕾莎、曼努埃尔、格洛丽亚、费尔南多,五个人的照片拍在同一张里。他们站在一起,高矮不一,胖瘦不一,肤色不一,但眼神是一样的。他们的眼睛都很大,都很黑,都在看着镜头。镜头后面是玛丽亚,玛丽亚后面是那些椰子树,椰子树后面是那些还没到的药。药还在路上。
小约瑟夫的照片是唯一一张彩色的。不是拍得好,是玛丽亚用手机滤镜调过。她把饱和度调高了,把对比度调低了,把那些管子、胶布、苍白的脸都模糊了,只剩下那双眼睛。眼睛是棕色的,很大,很圆,像两颗刚剥开的荔枝。他在看什么?看玛丽亚?看手机?看他不知道名字的自己?林晚不知道。她只知道他在看,在看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。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,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有人在几千公里外看着他的照片,一笔一划地在他名字旁边写下一个字:活。
林晚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那些照片,看了很久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些照片上,把那些脸照得发亮。她想起那些名字,那些年龄,那些村庄。那些名字她记住了,那些年龄她记住了,那些村庄她记住了。但她没见过那些孩子,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,不知道他们笑起来是什么样子,不知道他们哭起来是什么样子。她只知道他们活着,在等药。药在路上。他们也在路上。
手机亮了。是施永昌的消息:“药已发出。空运。三天到马尼拉。玛丽亚会去机场接。”
林晚看着那行字,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放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月季开得正盛,红的,一片一片,从山脚一直烧到河边。她想起那些孩子,十二个孩子,十二个名字,十二个村庄。安东尼奥、玛丽亚·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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