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尼批文下来那天,林晚在月季园的小屋里坐了一整天。不是庆祝,是等。等越南的消息。施永昌说越南的批文也快了,加急通道已经打通,最多一个月。一个月,三十天,七百二十个小时。那些孩子等不了那么久,但他们只能等。她坐在窗前,看着那些花。风很大,把花瓣吹落了一片又一片,地上铺满了红,像一张褪色的地毯。她想起玛丽亚信里那句话——“花开了,日子就好了。”日子没好,花还在开。她还在等。
第四十三天,越南的消息终于来了。不是施永昌的电话,是阿努查的。他的声音很低,压得很紧,像怕被人听见。“林女士,批文下来了。但有个问题。越南的卫生部要求我们在当地设一个办事处,派驻一名常驻代表,负责药品安全监测。不是针对我们,所有进口药都要走这个流程。别的药厂早有办事处,我们现在才设,等于是从零开始。找办公室,招人,办手续,培训,至少三个月。这三个月,药进不来。”
林晚的手指按在窗台上。“三个月,那些孩子等不了。”
阿努查沉默了片刻。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。我们暂时借用暹罗制药在越南的办事处。他们有关系,有人员,有场地。药从他们的渠道走,等我们自己的办事处建好了,再转回来。暹罗制药那边已经同意了。他们愿意让利,不赚钱,只求不亏。”
林晚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暹罗制药,猜也纳的公司。那个当初千方百计阻挠沈慧药物进入泰国的老对手。现在,他愿意帮忙,不赚钱,只求不亏。他变了。不是他变善良了,是他儿子变了。阿努查变了,他跟着变。
“条件呢?”
阿努查笑了。“没有条件。他说,他老了,斗不动了。那些花,是你们年轻人的。他只想在退休之前,做一件对的事。”
林晚的喉咙发紧。“替我谢谢他。”
“你自己谢。他下周来越南。他说,想见见你。”
林晚挂了电话,站在窗前,看着那些花。风停了,花瓣不再落。她想起猜也纳,想起那个军人出身的老头,想起他捻佛珠的样子。他老了,斗不动了。他也想做一件对的事。她不能让他白做。
猜也纳来的那天,胡志明市在下雨。雨不大,细如牛毛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。林晚站在办事处楼下等他,没有打伞。他坐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从雨幕里开过来,停在门口。司机先下车,打开伞,撑着,绕到后座,拉开门。猜也纳走下来,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,头发全白了,背微微驼着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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